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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宵衔枚(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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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悠悠,一去数载。

裴音还记得裴凛还未曾做上仙道共主时,时常带着弟子们外出游习,回来了便把一路的见闻说与他听。裴音受病体所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知悉他不能直接触碰的世间百态。

在斗室之内学习药理到底是枯燥的,偏裴音坐得住。裴凛偶尔也曾问他:“习药何所愿?”其实不过是想知道自家儿子究竟为什么能如此专注。

裴音当时的回答是:“愿炼尽天下药,愿遍访天下材。”

后来他才知道,药是炼不尽的,药材是寻不完的,天遂人愿也不过是痴想罢了。

但他依然要痴想,因为他的愿望变了。

——愿苍生无疾灾。

这么些年来,纷杂细琐的公务、辞藻绚烂也掩饰不了内容空洞死板的文书、繁琐的人情往来……温水煮青蛙般地凌迟着当初那个许下雄心壮志的少年。

裴易有时候会打趣他的十六哥哥,说莫非仙庭老头子太多,十六哥哥和他们一道待久了,便越发沉默寡言了?

裴音便问裴易,你多久不曾游习了?

他得到的日数是不断增长的,直到变成一句“太久了,记不清了”。

陆铭在这沉闷气氛里是特别的。他的信里,话里,全是活生生的人和事,有时候甚至详细到哪个魔修家里的猫生了崽崽。裴音还记得某年春夜,他送走最后一位来客,一回头看见窗口冒出来一大捧鲜红明媚的花,香气浓得醉人。陆铭从那花束后冒出头来,笑得那么野,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璀璨宛如银河——不同的是这银河并非万星争辉罢了。

它的焦点只是他裴音。

真奇怪啊,裴音想着。明明陆铭是魔道中万人之上的思夜君,他怎么得闲?

但他也没空仔细问陆铭了。但凡什么东西带上个“官”字,就注定与那闲云散鹤无关了。

眼下,裴音的头等要事还是找到裴晨。

仔细想来,那黑衣人掳人是颇有些微妙之处的。先是陈戎,后是裴晨……他俩都不算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但人们可以从他们的身份中生发出无数的枝节,从而搅动这暗潮汹涌的人心。

陈戎出身低贱?“大难临头”时低贱者遭殃,尊贵者安然,那才有文章可做。

裴晨为官庸常?可他是裴家的仙官。他的母亲是京兆沈氏嫡出的女儿。

至于这两人的案件都与裴家有着莫大的关联这件事,“树大招风。”裴音这样对自己解释。裴门百年基业,岂是这样一点手段就能撼动的?

“顶多只是持质罢了,不用怕。有线索就行……能查明白的。”裴音不自觉地说。

徐萧从案卷中抬起头来,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是不太明白裴音在和谁说话:“什么?怕什么?”

但他随即反应了过来,低下了脑袋说:“哦,没什么。”

徐萧暗暗唾了自己一下。他对他人的言行常常反应太快,却不够敏锐。他可以当作方才什么都没有说过,可是那一瞬间的惊诧已经收不回了。

他的弟弟,那个少执权柄的裴希声……正不自知地流露出恐惧。

——祸事既有先例,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阿兄,”裴音居然笑了,“这是块硬骨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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