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老师,”袁华先一步打断韩斐的话,用保温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刮自己的手掌,诚恳道:“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我不懂事,你原谅我吧。”
“……”韩斐知道他可能只是在装可怜,却抓不住错,说到底还是王彬那句,他是个男人,成年且比袁华年长的男人!
所谓年长就是必须宽容退让,就像他必须让韩斌一样,所谓男人就是必须担当,就是强悍,因为男人都一样,只会作恶,不会被作恶。
韩斐已经不再思考这样的定式认知是否正确了,更加不会对任何人说,虽然年长这点他向来做得不错,可他确实是个不作恶不强悍的男人。
“那事已经过去了,你别放在心上,”韩斐道:“你好好读书,六月就高考了——”
“我念不好,我妈说送我出国。”
“那也不能太差,”韩斐蹙眉,脱口而出:“出去了丢国家的脸。”
“!”袁华收起可怜像,扬着嘴角看韩斐,就知道他的心其实软得很!
“老师,你真好,从来没人跟我说这样的话。”他柔声乞求道:“你教我好不好?我只有牛奶,一天一人一杯,行吗?”
“……”韩斐犹豫不定,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他被牛奶束缚着,他已经喝了好几个月的牛奶,却还没有给袁华讲过一道题!
“我不给你惹麻烦……老师,我后爹不喜欢我,也不管我,我没地方去。我就在你这看书,不会了问你,你忙的时候绝对不打扰你,行吗?”
“……”后爹?这话信息量有点大,韩斐看向袁华的眼睛,他并没有撒谎。
他和他一样,有家不能回。
“老师,要是连你也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他们都不管我……”
“……”
“瞧,我这么晚不回家都没有人过问,他们只想着送我出国,也不问我这成绩出国会怎样——”
“好了,你别说了。”韩斐无奈,退了一步,道:“你自己说的,来看书,要是食言——”
“绝不食言,”袁华喜不自胜,跳起来用头顶了一下门框,恨不得指天誓日做保证。他退了一步让开宿舍门,生怕他反悔一般,急匆匆道:“那我明天就来,老师晚安!”
袁华到得很早,他像是跟着太阳一起出门,天刚亮他就到了一样!可他不敢敲门,太早了!他背着书包,蹲在韩斐的宿舍门口,想着韩斐昨晚妥协的笑容,独自乐。
真让他说韩斐是怎么好看的,他说不出口。那么浅的眼睛他没有见过,那么清淡的人他也没有见过。韩斐的好看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好看都不一样,这……就是一种感觉。袁华只觉得韩斐笑起来尤其好看,好看得像山间清晨的朝雾,又薄,又干净,无形无影,却真实存在。
真让他说自己究竟想怎样,他也说不清楚。
挨打之前他嚣张而跋扈,根本不把这团烟雾放在眼里,挨打之初,他只有愤怒,恨不得那个麻袋把这团烟雾装进去,封死沉塘。
可挨着挨着,他的心思就变了。
他的脸木了,思维也木了,眼睛木愣愣的看着对面那双冷漠的眼,他知道,韩斐的手也木了,可打在他脸上的力度并没有减轻半分。
一个画画的人,竟然可以不顾自己的手。
袁华反省了一周,只确定了一件事,韩斐是个会搏命的狠角色,而他斗不过这样一个什么都豁的出去的人。
那要怎么办呢?袁华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昨天,他心里忽然明白了,谁能抓住一团烟雾呢?
袁华自知没有那样的本事。
他没想怎样。
他就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他,多看一天,是一天。
因为他是这个学校里唯一一个管他的人。
“看书,你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题!”韩斐敲了敲画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袁华的脸几乎被笑堆出褶子,把目光转回课本上。
韩斐无奈摇头,轻叹一声,继续埋头在他的画纸上。
最开始,韩斐总无法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突然多了另一个人,可袁华确实很安静,一如他承诺的那般,他不打扰他,也不招惹他。渐渐的,韩斐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就是要在他这儿看书。
早上天不亮袁华就来了,背着个包里放两个保温杯。他不带课本,只拿韩斐的书看。
得知他没有带课本后,韩斐指着墙角一摞书,那里本来是厨房的料理台,可韩斐不会做饭,就废物利用,把那里改成了一个小小的书架,厨房变成了小书房。
他嗤道:“得亏我在给学生们整理复习提纲!”他要给美术班抓分,怎么会没有教材?不仅有教材,他还有笔记,还有他念高中的时候保存的宝典。
袁华嘿嘿直笑,见韩斐穿着糊满油彩的围裙站在画架前,他把那套课桌搬到窗户另一边,将自己卡进相比他的体型而言太过狭小的课桌椅里去。那里不远不近,处在房间的中间,抬起头他就能看到韩斐,却不会打扰他作画,也不会偷窥到他的作品。
韩斐的笔记很齐全,袁华想问的问题几乎都能找到答案,所以他真正能问出口的问题很少。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自己的事。
而偶尔说的几句话,也不过是袁华盯着韩斐看忘了时间,被韩斐敲醒,再提醒几句。
时间久了,韩斐都懒得说那些老掉牙的话了。
他倒是有些惊讶,他知道袁华聪明,脑子里不全是稻草,以前只是不肯念书,脑子空空而已,可没想到他念起书来,这么顺溜,书一本本的啃过去,居然没有问过什么很基础的问题。
他有些怀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念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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