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见（1/2）

顾迟留初见白雨湘，是在他的家宴上。他正好在杭州，做完了生意，原想步行一段去钱塘江边望望，再吃碗鳝丝片儿川，便遇到了白雨潇。顾迟留与是白家近年才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从上海送一些进口药。但他认识白雨潇要更早些。白雨潇在笕桥中央航校里也是何等难得一见的，他既盛情相邀，顾迟留便留了下来。

说来白家似乎一个个都是人物，大概真除了白雨湘。若不是他反应过来“潇湘”所指，他是真不知道白雨潇有个弟弟的。

白家在杭州落脚方十年，却已小有名气。白志国是个传奇人物，人如其名，打小就是出了名的侠义心肠，家里没什么钱，没读过书，他自己却听了许多书，年长些又钦慕谭嗣同的事迹，思想摈却闭塞守旧之处，也让孩子受的是新式教育。大革命时，他中途跟着北伐的队伍立了不少战功，但后来政变忽生，军阀依然在蹦跶，同一省在黄埔军校里最优秀的蒋先云死时，他是彻底伤了心。内忧外患，他觉得没意思了，不如换个济世救民的生计。白志国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传奇，那年代不存在传奇，跟着一起打仗的比他高升的有，一下子背运被砍死炸死甚至渡水死了热病死了的也有，他不过是运气要好些。他思想不迂腐，却敬重古君子乡贤的德行，因此凭着些积蓄，在御街香市开了个小门面，后慢慢又扩了，在同一片药市开了医馆，找了两个中医，卖些平价药。白志国总以为自己是个粗人，但不知是杭州山水灵秀，暂使他温和冷静，还是他骨子里本忠厚念旧，他念母亲生前笃信佛，慢慢地将药材生意越做越大，且年年去灵隐寺持斋。

顾迟留原本与白家并无交集，也是因为白志国名声极好，因此有所耳闻，渐渐有了接触，更多的认识则是身边的朋友们说起过的“小白龙”，白雨潇。白雨潇与他爹不同，他是正规训练的空军，就读于中央航空学校，专业技能极好，个子高，性情爽朗，在学校里也是大哥，因此分外出挑。顾迟留闻名已久，只在学院里见过一次，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时隔两年，白雨潇成熟了许多，快毕业了，据说他正追求一位小姐，写了不少的情书。成年人的生活，已经很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这场宴席排场却不错，不像专程为他接风。

桌上有当季脆嫩的菱藕，也有他惯吃了的龙井虾仁，素烧鹅，人手边还放了一碗别致的汤，将白菜裁成莲花的模样，喝着鲜嫩，隐隐有水鲜的味道。

原来是白雨湘的升学宴。

顾迟留注意到了这白家小公子。虽然白雨潇只大他两岁，他看起来，才真真只是十七岁该有的样子，甚至幼稚了些。白雨湘给人的感觉小小的，身量也好、脸蛋也好，皆稚气未脱，一双大大的眼睛，鹿眼一般，天真纯粹，柔和却分外醒目。

“哥，你怎么改我志愿啊？我也想学些有用的东西。”

“你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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