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3)(1/2)
此人正是云家长子云奇飞,六十来岁年纪,跟他老爹云别君一样生得浓眉虎眼宽颌厚唇,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皮耷拉下来了,只露出三分之一的黑眼珠,看人的目光总是阴沉沉的,给人一种精于算计的感觉,穿一身淡褐色交领大袖袍子,宽边腰带勾勒出仿若怀胎数月的肥大肚子。两兄弟站在一起看上去像祖孙俩,还是从头到脚没一点儿相似的那种。
听到云思仲彬彬有礼叫了声“大哥”,云奇飞敷衍地“嗯”了一声,端足了兄长的架子,略带严厉地问道:“你怎么在这?是正要去薛府呢,还是刚被薛家人赶出来?这些天你跟兰家小姐的事传得满天飞,咱们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云思仲默然,云奇飞看着他那张与生母极其相似的、美艳动人的脸,嫌恶地哼了一声,粗声粗气道:“罢了,我也不说你了,今日薛府有要紧的正事召大家前去商议,正好,你也随我一道进去吧。”
云思仲有点意外。以往江湖中的事云家是从来不让这个小公子插手的,一天到晚防贼似的防着他,只让他在云府别院当个无钱也无权的闲人,这也正合云思仲本人之意。可今日不知怎么,云奇飞突然提出要带云思仲去议事,难道是云家决定接纳这位小公子了?
思量片刻,云思仲故意迟疑道:“大哥,我与薛四公子有些嫌隙,只怕,不太方便。”他暗想,云奇飞突然转变态度,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其中定有玄机。况且刚刚才与薛宜修说好不相往来,转眼又出现在他面前,也着实有那么些难堪。
哪知云奇飞压根不管这些,眉毛一竖,大声道:“今日在场的都是江湖上的要人,我看你平时孤僻成性,想着带你见识一下认识些大人物,你倒好,还不领情。如今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像你这样整天关在屋里不管事,没一点儿身为云家成员的自觉,今后要怎么跟各位兄长一起打理风雨阁?”云奇飞此言大有责怪云思仲不理家事之意,浑然忘却了过去是怎样冷待他、排挤他的。
云思仲没再说什么,转身吩咐无碍领着挑夫先把东西抬回家,跟着趾高气扬的云奇飞进了薛府。
兄弟俩由家仆指引走到汇贤厅门前,一位侍女进去通报了片刻,不一会儿出来领二位进去。只见里边已密麻麻坐满了人,各位宾客分坐于厅内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不时左右交头接耳,桌前摆满瓜果茶饮,压根没人动。坐在大厅最前方正对着门最中间交椅上的是仁义盟盟主薛吟天,四五十岁上下年纪,尽管现如今老得厉害,脸上布满皱纹,但年轻时也是个名气响当当的美男子,薛宜修那副剑眉星目的俊俏模样就是遗传自他,但周围人都道这孩子气质五官较他爹年轻时更为超群。薛吟天有五个儿子,但这里只来了四个,分别坐于他的两侧,薛宜修虽是第四子,却坐在离他爹最近的左手边,足以见得他在薛家的地位。
薛宜修紧挨着薛吟天坐着,因此也相当于正对着门,云思仲甫一进门,两人的目光就立马对上,薛宜修本就心情不好脸色阴沉,一见来人更是面如寒冰,马上移开了目光。
云思仲随云奇飞在最末的位置坐下,众人盯着他,或是好奇或是讶异,在他们看来,这位云小公子最近在汴都可是成了风云人物,他和兰小姐的风流韵事以及三角恋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场无数双眼睛不停在他和薛宜修之间转来转去,像是硬要瞧出点不对劲,可惜这二位始终避免眼神交流,都把对方当不存在,兰家父子也作出一副天下无事的模样,众人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也只得暗暗自个儿掐灭,心思回到正事上来。
云奇飞起身向薛吟天有模有样行了个礼,道:“抱歉我们来晚了,不知薛盟主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何事?”
一想到这事,薛吟天不禁又泣不成声,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由薛宜修为他代言。
已经复述过太多遍,他只言简意赅道:“吾弟璟辰于三日前失踪,今早家父受到一个自称叫‘楚霓风’的男子来信,信上说他将璟辰掳走了。”
云奇飞奇道:“这个人为何无缘无故要掳走薛公子?总该有什么目的才是。”
薛宜修欲言又止。“那人说要拐璟辰作,作……”后边这个词无论说多少遍也还是难以启齿。
“作……压寨夫人。”
纵然在场大部分人已经知晓了此事,再听到也依旧骇然,一时间厅内议论纷纷,皆气愤不已
云思仲听后也不禁微讶,执起茶杯轻抿一口。惟有云奇飞满脸不解,声若洪钟问:“奇了,薛四公子,令弟不是男子吗,为何这贼人要掳他作压寨夫人?”
薛宜修“咳”了一声,紧缩眉头不语,也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平日在他一成不变的脸上还从未出现过这种半是尴尬、半是悲痛的表情。众人心里都道这云奇飞不知是没眼力见还是故意为之,又在薛吟天伤口上撒了把盐。果然,薛吟天一想到幼子可能面临的遭遇,嚎啕得更厉害了,不得不由二子和三子双双搀扶着暂时离席。
见气氛凝滞,薛家大公子忙站出来解释道:“云公子,你有所不知,这楚霓风,怕是个断袖,璟辰落到他手里凶多吉少。所以,今日请大伙百忙之中过来也是想着人多力量大,早日救出小弟,严惩无耻贼人!只是,此事传出去往后恐对小弟名声不利,望在座各位切不要四处声张,薛家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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