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莫欢刚刚告诉了砍儿持剑者的破绽。
手握细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二人,莫欢武功被封,绝无可能自行冲开,何况被吊多时,此刻虽被救下,也不过是浑身瘫软地伏在砍儿背上,双手仍然被铁链困于一处,绕过砍儿脖颈,搭在砍儿身前,被缚的磨破的手腕下面,一段一尺来长,被砍儿用拳劲击断的链条还在兀自摇晃着,发出轻灵的金属音。
持剑者在铁链的摇晃里,听清了莫欢和砍儿的每一句话,也看清了二人之间的每一个动作,却并没发现莫欢是在什么时候告知了砍儿自己的破绽。直到此刻砍儿说破,他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番细节,这才终于察觉到适才的某些顿挫提示,冷笑着道:“我的好师兄,看样子这个年轻人在你身边,时日应该不少了。这份默契,倒也真是难得。”
最好的谜语暗话,仅仅让外人听不明白是不够的。
砍儿当着这人的面,杀了尽欢宫的手下,将莫欢护到身后,已经牵动了第一根轴承,轮子一旦滚动起来,再想要安静安全的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房门外的护卫倒下,院门处的护卫一定已经有所觉察,其余人手一定正在赶来,说不定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就已经将外面围得天网不漏。
然而莫欢知道,那些人是不会贸然冲进来的。
他们有纪律,也有策略。
更何况,屋内站的这一个——他的师弟——顾凉麟顾宫主,本身就已经是极难对付的一个人。
与自己的功夫不同,顾凉麟的武功,实战极多,血气极重,若要砍儿与他公平一战,前者到底年轻,对江湖上教派之争更是毫无兴趣,其他敌手也就罢了,面对这人,砍儿很可能是吃亏的那个。即便刚才,砍儿就是从这个家伙手中转瞬救下了自己。
但是莫欢很清楚,顾凉麟的杀性,一贯是愈挫愈盛的,他输了一局,只会反扑得愈发强大。
若换一种情况,莫欢说不定还要犹豫一会儿,但这几日囚禁折磨下来,他自然毫无悬念地要偏心自家徒弟。
尤其,他可以不动声色地偏心自家徒弟。
砍儿虽然对人情世故没什么兴趣,但他并非迟钝于这些,恰恰相反,他其实正是太懂这些了。
他一早就懂了,也一早就已经厌倦了,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做做自己厌倦的那种人,但更多的时候,他更乐意做一个冷眼看别人曲折拐弯的。
他对言辞本身就格外敏感,更不必提这是出自莫欢的言辞。
莫欢语气里的每个顿挫,每个抑扬,都是只有砍儿能听得懂的提示。
不需要什么晦涩难懂的藏头藏尾或者藏在中间的诗词歌句,莫欢已经悄悄告诉了他“又(右)、退(腿)”这个信息。
砍儿听到了,联想到适才的对手,他也立刻就懂了。
砍儿毫不介意莫欢认为他本事有限,也毫不介意做一个专攻对方缺陷的不公正的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正。
公正两个字,不过是遭遇不公正的人发出的无用的牢骚罢了。
他要带莫欢离开这里,既不介意当蝼蚁,更不介意做小人。
就像他从不介意杀掉一个看上去手无寸铁的农夫一样。
顾凉麟露出个了然的样子,说出了那句话时,砍儿已经出了手。
顾凉麟却避开了。
他一柄长剑背于身后,那原本流淌了一地的杀气,居然出乎莫欢意料的,在砍儿攻过来的时候,又倒敛了回去。
砍儿并不浪费力气,顾凉麟避他避战,他便立即停了动作,指尖的刀片折射出一丝光来,恰好映在顾凉麟的眼下。
顾凉麟站在暗处,眼下映着一缕亮光,眼神却阴暗着,声音慵懒地问:“师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前讨论过,为何这世上的帮派,永远都要让手下先去送死,而不是一上来就以最强的力量迎敌呢?”
莫欢略略抬起眼睛,顾凉麟露出一丝笑来:“如今的尽欢宫,已经不同以往,你应该好好体会一下才是。”
砍儿心中一动,在顾凉麟发笑的同时已经了悟,不需顾凉麟说完,他已经迅速退出了房间。
箭已经等在门外。
砍儿身形一现,千支箭羽已经离弦而出。
莫欢伏在砍儿背上,不知从何处生出力气,双手一撑,人已经倒翻下砍儿的肩膀,双手牵动铁链,一扫一揽,箭羽已经被他卷下数只,随即他便身上失力,随着铁链的力道和箭羽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旋身倒下,砍儿却很默契的,以右手掌力震出了莫欢勾下的那些箭羽,又用左手捞过莫欢,将之重新过到背上,略一旋身,借着门柱的掩护,从柱上拔下一只长箭当作屏障,一面防备着其余飞过来的长箭,一面借着适才一掌推出的箭羽造成的包围圈的缺口,瞅准时机,朝着一条过道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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