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钓鱼(1/2)
第六十八章钓鱼
天还蒙蒙亮,钟彦已经在落地窗前坐了许久。屋子里装了地暖,所以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下面的裤腿挽起,露出左腿上的石膏。伤口总是很痒,他却无计可施。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暴躁地让人把石膏拆掉了。可是现在,他只是默默忍受着,偶尔伸手在石膏的边缘挠一挠。
自从陈杨在网上高调宣布和梁弯的恋情,他就一直住在这里,过着隐居一般的生活。和几年前的心情不同,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逼迫自己放弃。算是一种认命吧,梁弯已经长成了心脏的一部分,他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非要拿命来抵抗?
可是他也迷茫,也绝望,不知道自己这样孤注一掷地望着梁弯,这辈子的结局到底会怎样。他对自己无可奈何,对命运又无力抗争,唯一能做的只是麻木地守着楼下的梁弯,住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他潜意识里把遭受的一切都当做一场赎罪,甚至希望这些磨难越多越好。好像是默默为她付出了什么似的,好像巴望着有一天她知道了会替他心疼似的。
手表的指针走到七点二十,钟彦伸手打开面前的一扇窗子,把半个脑袋伸出去。冬天的风吹在他的身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心脏却扑腾扑腾越跳越快。
过了几分钟,楼下的大门传来隐约开门的声音。钟彦干脆从轮椅上单脚站起来,扶着窗框竭尽全力地朝下张望。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乌发如云,黑色的面包服底下两条腿迈得飞快。
今天是元月三号,别人都还在休假,梁弯居然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他知道赵修给了她那个新开俱乐部的一半股份。头一回担当经营者的身份,对她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挑战。
钟彦着迷地盯着梁弯的身影,无论心里多渴望她的停留,但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目送她愈行愈远,消失在一片房子的后面。
结束了,每天唯一的盼头。晚上梁弯回家的时间总是很晚,楼下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钟彦关上了窗户,将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又是漫长而无望的一天。
回到床上睡觉,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时间。等到再起床,发现外面出了很大的太阳,竟然是个难得的晴天。钟彦想起前几天去看心理医生时得到的警告,多出门走走,多与人交流,不然他轻微抑郁的情况会变得越来越严重,最糟糕的情况甚至是旧病复发。
钟彦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和梁弯可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所以他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换了套厚衣服,又在腿上搭了条羊毛毯子,坐电梯下楼,出门晒晒身上积淀已久的沉郁。
小区绿化不错,钟彦尤其喜欢那片小小的人工湖。所以他坐着轮椅慢慢到了湖边,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两个熟人。
准确地说是一大一小,梁弯的继父柳正和梁弯的女儿万禾。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细竹竿,竟然是在那里钓鱼。
听见轮子压在小石子上面的声音,湖边的两个人都回过头来。万禾一下子扔了竹竿,朝他跑过来,“轮椅叔叔!”
看见那张和梁弯相似的脸,钟彦也忍不住心生欢喜,“你在干什么?”
“钓鱼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万禾一点不怕,捉住扶手就往轮椅上爬,柳正赶过来阻止她,“万禾快点下来,叔叔还在受伤呢!”
钟彦扶住万禾的小身子,朝柳正温和地道:“没事的,让她在这里玩。”
柳正见钟彦真心喜欢万禾,心里也对他有了些好感,便没有再说什么,任万禾咿咿呀呀和他聊天。
“轮椅叔叔,你住哪里呀?”
“和你们一个楼门,我住在顶楼。”
柳正张了张嘴,楼上那套豪宅原来是这个年轻人的!万禾也奇怪,“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钟彦耐心和她解释:“我是坐电梯的,电梯间在另一边。你们不是直接从院子回家吗?所以没有碰到。”
“妈咪说你们家有两层楼,是真的吗?”
“你妈妈提起过我?”
钟彦的心脏一下子跳得飞快,可马上就意识到梁弯说的应该只是房子而已,但仍为那一点可怜的关联兴奋,“嗯,是有两层。不过现在我腿断了,每天只能在一楼待着。”
万禾不像别的孩子,老是问那么多为什么。她得到了她的答案,便拍了拍钟彦的腿,“轮椅叔叔,你和我一起钓鱼好吗?”
“好。”
钟彦驱动轮椅载着万禾到湖边,捡起她刚扔下的竹竿。他发现绑在竹竿顶端的钓线只是一段普通的缝衣线,而钓钩也只是一根弯起的缝衣针。
“你钓到鱼了吗?”钟彦忍不住发问。
万禾摇摇头,指着旁边的一个牌子道:“那个上面说,'此处鱼很难钓'。所以我们得多等一点时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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