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1/2)
婉君咂巴咂巴嘴,小桃端着水盆怯生生的进来,她倒不是怕赵井梧,就是这个表小姐不太好对付。
在赵家这么些年,赵五爷只要在家,生活起居方面的事儿自然也是她这个老熟人来做。偏偏每次这个表小姐非要赶在前头自己动手。
“表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回去歇着吧。”小桃两手掬在面前,愣是头也没敢抬,这样说了一句之后又赶紧往门外边儿退了几步。
“行了行了,小桃来就行,你赶紧回去吧,啊!”伤口沾着布絮,烧人疼,赵井梧憋着气想要伸手去抓。赶紧就打发了华婉君。
人家主子下了逐客令,华婉君哼了一声:“我明儿再来,伤口要是处理不好,看我不剁了你的手。”华婉君瞪了小桃一眼,甩了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嘶——”赵井梧扶着床头,撑着腰坐下,五官拧成一块,连上喘了几口粗气,小桃关上门,照着温水揉毛巾。
赵井梧背过身开始窸窸窣窣解扣子,衣服裹着皮肉脱到一半拉不动,一拉就扯着伤口:“小桃,你过来帮我一把。”赵井梧侧过头,透过柜门上的镜子,勉强看清了伤口,挺长两块,赵老大真是下的去手。
小桃应声跑过来给她扯衣服,赵井梧忍着痛没吭声,闷出了一头的冷汗。小桃用毛巾捂着伤口直哆嗦,一边哆嗦一边犯哭腔:“大少爷也真是,下手这么狠做什么,不是自个儿亲妹妹嘛!五姐你也不好,低头认个错,不就少挨一鞭子了嘛!”
小桃拿开毛巾丢到铜盆里,屋子里有意无意的漂浮一丝血腥味。修长的脖颈连着肩部的线条,是光滑的,细腻的,女子该有的柔软,一举一动联动着两块蝴蝶骨,像是平地惊起乍飞的蝴蝶,明艳动人。
红绳从小腹环到腰间,安静的扣着一打解扣,而解扣上面布满了深色结痂脱落的疤痕,触目惊心,一条连着一条,旧的新的,小桃看的都快哭了。
“你也认为我错了?”小桃手中的动作没停,赵井梧立刻就转过身,弓背坐在凳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使劲儿摩挲:“我到底错在哪儿了?”
小桃哪知道她错在哪儿啊,自个儿不过是发个牢骚而已,怎么就杠上了。赵井梧坐着不动,小桃低头,正巧瞧着她那红色方布上绣着几朵莲花。小巧精致。
“五爷您没错。”但是在大少爷面前,没错也得有错,认了还能逃了一顿打,嘴犟是肯定要吃鞭子的。
赵井梧当然没错,不仅她没错,全长生门,没有一个姑娘又有错,人间太难走,各有各的活法。何必为难自个儿的同时还要嘴上快活说人下贱呢。
处理完一切,时间快是到了后半夜,小桃端着半透明的血水就出了赵井梧房门。
赵井梧挺累,就是睡不着,还不能仰面躺,她面朝外侧身躺着,伤口上了药,裹了纱布,疼倒是没那么疼,心里呕不下那口气,越想越来劲,自言自语咬牙狠道:“死丫头,我非得从你身上讨回来不可。”
秦故遥闷在房里一天天的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总觉得日子没了奔头,光穿着旗袍流眼泪了。牡丹心里急啊,怎么就想到去找人了呢,来了半年也没见她提过去找,这下子得了,扑了个空,别说公子哥了,有没有那人都难说。
“好妹妹,跟姐说说,谁带你去找的?”小旗袍一人哪有那么大权利去警署要人。牡丹又不傻,别说小旗袍没那个本事,就全长生门,也没个有出息的。
秦故遥抽抽嗒嗒,抱着膝盖结巴:“姐姐你这会儿跟我提什么呀,我心里难受着呢。”
牡丹一把就拍上了小旗袍的胸:“有什么可难受的,不就是个男人吗?我寻思着没了他你不吃饭怎的,你就跟我说,是不是那赵家五爷带你去的?”
秦故遥嗯了一声,下了床,在房间里晃荡了一圈,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牡丹嘿嘿的笑了,手里的帕子转了又转:“傻妹妹,一个赵五爷在你跟前,你还去找什么公子哥呦。”
“那不成。”提起赵五爷,秦故遥心跳,最后跟着自己的尾音又归于平静。赵五爷是好,可是她是女人,更别说喜欢自个儿了,上套都难。
“你就是傻,得了吧,这会儿没人要你,看你咋办。我可养不起你呀!”牡丹伸出手盘了几下戒指,又微微叹口气。她不说还好,这边话音刚落,戳到小旗袍伤心处,那人比小妇女死了男人哭的还凶。
得,压根不能提了。
牡丹哄不下来,上去捂住她的嘴:“别嚎了,姐姐带你去听戏不成吗!”牡丹提了音调,瞧着秦故遥:“林太太请咱去听戏。”
秦故遥顿了顿,伸手掐住牡丹:“不早说!”秦故遥爱听戏。苏安就那么一个梨园,宜春居,秦故遥坐黄包车的时候瞧见过,院子下面坐着一群人,穿官服的,穿素衫的,穿破袄的,蹲着,站着,坐着,就没一个抬头瞧瞧台上的角儿的。
她啐,这群人不懂,糟塌了戏。
秦家没没落前,秦老太太爱听戏,大把花钱养着一台戏班子,搭了梨园,成天咿咿呀呀的唱,唱西厢记,唱窦娥,也唱牡丹亭,秦老太太怀里窝着半大的秦故遥,拍着她的肩,说:“乖乖,跟着唱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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