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翁仙人到(1/2)
第五十一章
晨光微曦。
屈含章洗漱完毕同屈可贞一起,去了正厅。
厅中,屈老夫人和屈芳已经在主位上坐着,屈芳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昨夜睡得不安稳,而沈清妙也抱着屈曜坐在屈芳下首,奶娃娃的曜哥儿眼睛都没睁开,想来在睡梦中。
她们两人请了安,便坐到一旁,不一会儿,屈昭同屈茵夫妻俩几乎同时到达,身后还跟了个睡眼惺忪的屈觉。
几人同屈老夫人和屈芳问了安,各自落座。
“昨夜没睡好么。”屈含章问屈觉。
屈觉点了点头。
“偷鸡还是摸狗了?”屈可贞眉眼一挑,似乎看穿了他没睡好的本质。
回答她的是屈觉一个白眼,“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么,小堂姐。”
“那你倒是说说,你做什么好事了。”屈可贞在“好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学黛玉葬花去了。”屈觉扬了扬眉说。
黛玉葬花的典故,还是阿姐讲故事时听到的,用来形容他昨晚所做之事,倒也恰当。
屈可贞听得云里雾里,屈含章倒是听懂了,她伸手摸了摸屈觉的脑袋。
阿觉这是把昨晚装着人肉的锦囊给葬起来了。
他怕惊醒屈茵和江如之,假装睡下之后又起来,喊了疾风带他去后山,刨了个深坑埋进去,把土填平后,拿了个长条的梅花枝插在小土坑前,还洒了一杯酒。
“阿姐替我保密。”屈觉伸出了小尾指到屈含章跟前。
屈含章见状莞尔一笑,也伸出手来,同他拉勾。
除夕之夜,除晦纳新,谁家都不会办丧事的,说是不吉利,屈觉这么做,若是被家中长辈知晓,定然挨打。
虽说他这么做不符旧俗,可屈含章很是赞同他的做法。
六岁的屈觉,已然格外懂事。
一旁的屈可贞看着两人拉勾,一把拉住屈含章的衣袖,狐疑地睨了他们一眼,“阿姐,你知道他去干嘛了?”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她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屈含章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佛曰,不可说。”
就在屈可贞打算刨根问底的时候,下人来报,二老爷一家到了。
二老爷就是屈芳的叔父屈炜,他们一家今日也是要来祠堂上香的。
屈芳起身出门相迎,屋里几人也纷纷跟在身后。
屈炜一行人不多不少,祠堂上香这事,妾氏是没有资格参与的,故而来的只有屈炜夫妇还有屈胜夫妻。屈胜的弟弟屈怀早年摔下马有了腿疾,同仕途无缘,早早便回了南连老宅,成了当地有名的夫子,今日自是没来。小辈的,也就是屈胜的几个子女,屈荣、屈春华和屈秀三个,屈觉都是认得的,后头两个瞧着比屈秀大了一两岁的小娘子他就不认识了,还有一个只有三岁左右的小男童,被屈黄氏牵着,胖得像个球,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
就这阵容来看,屈家二房的人丁比较兴旺啊。
屈觉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和老娘,生怕他们自卑,毕竟,他们家,只有他一根独苗苗。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爹娘不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给他当玩伴?
在陇泽的时候,村口的王老伯曾悄咪咪地塞了一坛酒给他爹,说是用鹿鞭牛鞭猪鞭羊鞭泡的,喝了它,就能给他添个小弟弟了。
那酒最后怎么来着?
屈觉琢磨起那坛可以给他添弟弟的酒,差点撞上站在他跟前的屈秀。
屈秀上次在学监府被屈觉用小蛇吓哭,现在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那日被蛇支配的恐惧,又想起眼前这个比他小了一点的堂弟是个玩蛇的主,一下就怂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老实得很。
“噫,你怎的站我前头去了,秀堂哥。”屈觉方才想事情想得入了神,被屈含章牵着走,现下已经进了祠堂他都还没回神。
屈秀委屈,他也不想的,可按照顺序,他就是得站他前头的。
谁让他俩只差了那么一点岁数。
“嘘。”屈含章朝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男女分开站了两排,男为尊,往前多站了一个位置,于是屈含章正好在屈觉旁边。
上香祭祖之礼并不复杂,由家主屈芳上头柱香,再由屈老夫人上香,余下是主母沈清妙,再来才是二房的屈炜夫妇,接着是屈芳夫妻二人,往下是屈胜夫妻,小辈们除了长房嫡子的屈昭最先上香,余下的按照年纪排上。
屈昭上香的时候,屈秋实突然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屈昭不得不停下来。
屈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屈芳碍于这是二房侄女,他不好发作,声音还是沉了下去,“何事所哭。”
“妡娘,你还不住嘴。”屈胜瞪了她一眼,显然对她扰了上香一事甚是不满。
新年头柱香,图的是先祖圣贤的庇佑,她这般哭哭啼啼的,又不吉利也很失礼。
被自家父亲呵斥了一番的屈秋实捂住了嘴,眼眶瞪得大大的,一直盯着某一处看。
“你在看什么。”屈炜问她。
屈秋实惊恐地摇了摇头,赶忙低头看自己的脚。
“你这孩子,平日里还是个知礼的,今日是怎么了,祖父问话你怎可低头不语?”说话的是屈炜的发妻,二房的老夫人,屈甄氏。
屈含章见屈秋实巍巍颤颤地抬起小脸儿,她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妡娘生母是个通房,三年前难产而亡,小的也没保住,一块儿去了,妡娘一夜之间没了生母,哭着发了高烧,醒了还说胡话,说她娘抱着弟弟在看着她。
眼下这难不成……
屈含章见她开口,果不其然听见她说,她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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