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疯子说话(三)(1/2)
与上次的可怖模样不同,这张没有脸皮的脸好看了许多,再不见那些糜烂的腐肉,而是结了许多肉红色的痂,像一条一条的肉虫子,爬满整张脸。
陈臻儿开心地笑起来:“我就说最近都不痛了,原来是结痂了,哈哈,快,快去给我们殿下看看,哈哈哈哈。”
九娘瞪她一眼,因为那一张脸,这一眼着实有些吓人。
小丫头被吓得连哭声都静了片刻。
“去吧,去把殿下的剑拿了,”见她不动,陈臻儿又提出要求,她虽然没再笑,神情却彻底兴奋起来,“刺自己三下,我就放了这丫头。”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个更妙的,诱惑道:“你也可以选择刺他哦!”
九娘再次怔住,她不怕刺自己三剑,反正又死不了,而且,陈臻儿也会痛,可是陈臻儿的恶意,真的仅仅只是这三剑吗?
她突然想起在大西北时,言术说的那句话——险恶的是人心。
可不是吗?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人心更险恶。
小丫头如今的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一边恐惧着不看她的脸,却又一边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
呵!
九娘在心里嘲笑了一番自己的愚蠢,终究还是迈着如同坠了千斤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言术,走向她永远错过的春天。
或许以后,就是冬天了。
言术的背影那么好看,侧身也是那么完美,即使一动不动,也是身姿挺拔,如一棵孤松,矗立在寒风中……
九娘低下头,终于踏出最后一步,立在了言术的右面——他偏头的方向。
抬头却依旧需要莫大的勇气,九娘的心被一只大手揪住,痛得她一阵痉挛。
反观陈臻儿,她太很乐意欣赏她的痛苦,故而根本不打算催促。
时间仿佛静止,心痛却不会止息!
九娘终究深吸口气,缓缓地抬起了头,言术今日穿的是双黑色的靴子,顶端有个小小的翘起,往上是黑色的袍摆,绣着暗蓝色的浪涛,再上,是宽大的袖袍,他的手掩在袖袍里,或许此时正紧握成拳,再往上是纤腰,依旧是黑色的束带,还坠着那枚纹路奇特的玉佩,红色的丝绦却有些刺眼,九娘的目光猛然往上提了提,入眼是白色的衣,交叉的领口处绣着银色的波浪,恰好与袍边呼应……
九娘几乎想要就此停下,但小丫头的抽泣声再次惊醒了她,言术的下颚绷得很紧,嘴唇也紧紧的抿成一条线,鼻梁挺直,眼睛……眼睛竟然是——闭着的——他闭眼的睫毛轻轻颤着,那是世间最美的蝴蝶。
九娘的眼睛一瞪,霎时低下头去。
劫后余生。
再没有哪个词,比这个更能准确描述九娘此刻的心情,她突然有些可耻的欢喜,不管言术因何闭眼,此刻都叫她被揪起的心淌过一丝温暖。
但她不敢多停留,怕他突然睁眼,也怕被陈臻儿看出破绽。
九娘伸手去拿言术的剑,他的剑通体银白,剑身光滑,只在剑格上刻着龙纹,剑茎上裹着玉,玉石已经被言术握得温热,有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九娘拿着剑,快速绕开言术,彻底离开他的视线,立在了他的左后方。
陈臻儿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九娘的选择,但她如此干脆的就远离了言术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但九娘已经抬起剑,一剑刺向了自己的左臂。
言术的剑虽不如黄晶剑那般削铁如泥、吹发可断,但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这一剑下去,毫无滞塞,剑身洞穿骨肉,直到红色的血沁出来,她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但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将剑拔了出来。
这才发出了剑身摩擦着骨骼的声音。
“九。”言术的眉皱成了小山。
“我没事,”九娘快速止了血,讥笑道,“我跟她……有安平咒。”
言术的睫毛颤了颤。
九娘笑出了声。
但陈臻儿只是微微抖了抖,就露出了更加嗜血的笑容,嗤笑道:“我的好阿九,有件事做妹妹的一直忘记告诉你。”
九娘摇头,道:“那你就别说,我怕听了脏我耳朵。”
“可这件事……”陈臻儿根本不急,笑道,“是关于殿下的呢!”
九娘握剑的手一紧。
陈臻儿道:“你不是一直奇怪,魔族这么危险,他为何要跟来吗?”
“哦!不对,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很奇怪,明明你就只是个小酒官,还带着个丑得要死的面具……”陈臻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言术,讥笑道,“为何,他还一直要跟着你呢?”
九娘移开了视线,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从你身上追寻到报仇的线索,他想要为她的妹妹报仇啊。”
“对你的好不过是你的错觉,他不过是怕你跑掉!”
“他找了几百年都没有找到线索,你是他最后的希望!”
“现在知道了吧,都是假的,他不过是一直在利用你……”
九娘用贯穿左肩的一剑,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痛疼陈臻儿闭了嘴,她身形晃动,惊异地看向九娘。九娘眸中燃烧着烈火,那火光也不知是想焚烧了谁,愈演愈烈。
第三剑,九娘将剑锋转向了自己的腹部,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陈臻儿,然后狠狠的刺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九娘错愕低头,发现自己洞穿的——竟是言术的右臂,她猛然抬头,发现他的眼睛依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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