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场雪(1/2)
若不是苏星洋来,夏阑也不可能连着把北京的景点都逛了个遍。从故宫、□□到王府井,再到天坛、恭王府、后海,和学校附近的颐和园、圆明园,在北京最热的季节,连着三天四个人玩得精疲力竭,然而很尽兴。
每个人都默契地不提以前,只聊当下,气氛竟然出奇的好。夏阑克制自己不去偷瞄苏星洋,然而她发现自己欲盖弥彰的心情和三年前竟然没有什么两样。
一点进步也没有。她叹气。
“可惜不是冬天来,见不到雪。”坐在五道口的麦当劳,苏星洋怅惘地说。
每个南方的孩子第一次来北方,心心念念的一定是一场大雪。不是忸忸怩怩的“未若柳絮因风起”,而是覆盖天地的鹅毛大雪,银装素裹。
2012年的11月,夏阑就见过一场盛大的雪。
那天与往常并无二致,她一大早起来洗漱准备去上课,卢艾却兴冲冲地跑来拉她去阳台。往下一望,整个校园,哦不,整个北京都盖上了一层白茫茫的被子。显得凛冽而恬静。
夏阑伸出手去接。雪片很大,落在手上冰冰的,瞬间就融化成水。少见多怪的南方孩子惊喜不已,原来雪并不是那样软绵绵的触感,而是颗颗分明,更像盐粒的聚合,等到雪积起一堆想搓个雪球,她还发现雪格外的硬,格外的不好塑造。
上课前她和卢艾跑到楼下去玩雪,对雪见怪不怪的卢艾对她堆出来的四不像表示了作为一个北方人的鄙夷,就开始找树枝在地上写字。
“JW,什么意思?”她俯下身来端详卢艾写的字。
“夏阑,你有惦记的人吗”,卢艾兴奋地把树枝递给她,“写下来吧。”
她摇头拒绝:“为什么?这样很傻。”
“你看”,卢艾指着远处一堆堆横七竖八的字符和爱心形状,“大家都知道,再不写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乱说什么呢?”夏阑笑着摇头。
“你不知道么?今年12月31日,就是玛雅人预测的世界末日”,卢艾无奈地耸耸肩,“这也许是我们见到的最后一场雪了。”
她心中猛然一动。半年前她在极南的瀚山上和苏星洋一起对着那道网翘首以望,固执地认为自己面朝北方、面向未来和自由,却从来没想过那个未来里没有他。
她曾经那样相信他一定会考到P大T大,甚至比相信自己的决心更加倍地相信。
却连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场雪也无法和他一起并肩观看。他在南方温和的冬风里,是否还会想起她来?
那是她高中毕业以后第一次,也许也是此生唯一一次冲动地想把走远的那个人拉回来。下课后她从学校纪念品商店买了印着雪景的明信片,字斟句酌了一个晚上才谨慎地写下:
“北京下了第一场雪,很美。如果你有空,寒假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不知道为什么,夏阑不想让于湛知道,辗转通过绫络从张卓那里要来了苏星洋在学校的地址,就急匆匆地贴好邮票寄出去。
却在第二天一早就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她是不是被所谓的世界末日预言冲昏了头脑?大雪过后的北京一派祥和一派晴朗,她根本不信世界末日会这样降临。
安静地等了一周,明信片大概刚刚寄到。第二周,也许他还要想着怎么回复。第三周,他大概已经寄出了吧,可能还颠簸在北上的路上。每天她都去开宿舍楼下的信箱,然而等待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期待到怀疑,再到深深的失望。
一个月后,她终于不再编借口说服自己。他也许就是不想回复吧,那么她也不会再低下头来发短信问他到底收到了没有。
她为自己的低姿态懊悔不已,毕竟她的骄傲是那样不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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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雪啊,这好说,寒假你可以再来嘛,住我这儿又不要钱。”排了队回来的于湛坐下,递给他们每人一根冰淇淋。
味蕾受到冰凉的刺激,夏阑努力召集走失的思绪,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这件事再去责怪去质问眼前的这个人。
没有回信,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曾经问,为什么你对别人宽容,对我就格外容易生气?
她也答应了自己不再无理取闹,不再贪恋妄想,就像期待普通朋友那样去期待他。那样谁也不会觉得累。
于是敛起失落的表情,笑着附和于湛:“是啊,想看雪还不简单吗,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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