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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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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少年平步青云赴任二品户部尚书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后在坊间传开。

这天,林晚雨照常先去太子府请安,再同太子一同上朝。倒不是他趋炎附势主动攀附,只是郭温敬在郭之远宣旨留任苏崇光任户部尚书之时,便主动请令,愿意协助走马上任的苏大人共同管理户部事宜。

郭之远看太子主动提出相助,便欣然同意,下了圣令:“苏爱卿,日后户部事宜,便向太子多多请教。”

林晚雨对郭之远气恨难消,却没耽误脸上应承的功夫,打着官腔道:“臣,遵旨。”

仔细看,郭温敬长得与郭之远极其相似,连令人生厌的嘴脸都一样,林晚雨话音刚落,他便命令道:“往后每日,还请苏大人早些时候来本宫府上请安,与本宫一同上朝。”

林晚雨将鄙夷不屑藏得滴水不漏,每日里勤勤恳恳,去太子府请安。

第一回,郭温敬端着架子,让他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悠悠让侍女伺候他更衣洗漱;第二回,他让林晚雨早到一个时辰替他誉抄一份韩效伍留下的九州十八郡赋税账本,那日林晚雨足足抄了两个时辰;第三回,倒是没让林晚雨做别的,也没有拖拖拉拉,准时准点出了府,相安无事的上朝。

二人在光明店,遇到了五皇子郭温离,郭温离见林晚雨亦步亦趋似的跟在太子身后,不禁侧目。

林晚雨目似利剑,劈在郭温离脸上,郭温离收回眼神,与一品内史马致和站在一侧。

他注意到朝中局势,泾渭分明文臣武将立于两侧,也基本分为两个派系。

从站位就可以看出,太子郭温敬居右庭,与他比肩而立的是门下省主司史开彦,太子眼神无意瞥他一眼,他便噤声;太子微微皱眉,他便据理力争。

五皇子身侧,内史主司马致和,看不出与五皇子之间有私情,面上君上,目不斜视,只是在郭之远问到内史事宜之时,才会上前答话,答完便拱手垂衣,并不参与其他政论,随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不知道怎么,火就烧到了林晚雨身上。林晚雨似早已预料到,面带微笑,虚心接受各位前辈给予他的特别关照。

太子道:“父皇,经儿臣与礼部尚书商定,认为今年秋闱一事暂时可以取消,一来,今年朝局稳定,官员有盈余而官位不足,春闱之后,仍然有二十余人尚未分配官位。再次举办秋闱,恐劳民伤财,眼下正是国库紧张之时,况且,临近盛夏,南方多郡暴雨之际即将到来,工部兴建水里设施,耗费恐怕不少,请父皇三思。”

他言辞恳切,甚至拉出了礼部和工部,林晚雨迅速看明白了阵营,揣着明白装糊涂,认真听着两方针锋相对。

五皇子当即反驳:“父皇,儿臣认为,秋闱不可废。虽官位不足,但朝如若费了秋闱,一来妨害礼部办学;二来,天下读书人不为考取功名,所学为何?第三,接二连三更改祖宗法制,恐失民心。”

郭温离的话使郭之远面露愠色,但当即发难,恐局面难看,郭之远手里紧紧攥着龙椅把手,骨节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吓得德尔公公额头直冒汗。

他向五皇子使了一个眼神,郭温离这才闭了嘴,太子却没有郭之远的隐忍,郭温离话音刚落,他咬牙切齿道:“五弟,注意你的言辞。你刚接触朝政,不懂举办一次科考,需要耗费国库多少银子,不信,你问问户部尚书苏大人?”

嗯?嗯?林晚雨本来只当做鹬蚌相争事情,他也不是渔翁,无关自己,便置身事外,怎么就轮到他发言了?

林晚雨心里有两重考量,一来若是秋闱中悯星山有人考中,那他欺君瞒上,身份暴露,恐怕也没几天好活了;二来,良心作祟,好像自己赞同了就对不起与他同窗数月的师兄们。

他决定暂时当一回缩头乌龟。

朝堂之上不下百人,皆看向这个新官上任三天的尚书大人。

门下省主司史开彦见他犹犹豫豫的表情,道:“一个刚上任的尚书,连户部要干些什么事情恐怕都还没摸清,还能指望他跟你说些什么?太子这几月亲自管理户部事宜,难道五皇子信不过太子吗?”

礼部掌司复议:“户部尚书尚且不知能否担此重任,眼下招录再多人又有何用?不如利用好当下的人才是。”

郭温离道:“正因为如此,秋闱不可废,再等三年,人才接续不上,问题会更大。到那时,二位大人可是有把握应对?”

工部掌司道:“五皇子此言差矣,江山稳固,怎会难以控制?”

郭之远被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疼不已,户部尚书是个实实在在的新人不错,但朝廷上分成了两派,一派拥护太子郭温敬,一派赞同五皇子郭温离,虽然是郭之远刻意为之的局面,但他们一见面就吵个不休也令他好生头疼。

林晚雨成为了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他却不便多言,无论他在太子一众人口中多么无知无能,他也不动怒,只做个冷眼的看客。

堂下吵得不可交之际,两派人已经越过了中间那条泾渭分明的线,纷纷走到对方面前,指手画脚。

太子派系看这户部尚书当真只是个书呆子,一伙人已经不是藏着掖着,就差指名道姓说他没用,他也不作任何辩驳,默默旁观。陛下当真是选了个好操控的人,于□□派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五皇子的派系对这个尚书大人的看法与之相悖,被人戳脊梁骨表示无用仍然不气不恼。果然沉得住气,有大将之风。

五皇子原来与太子这么不对付吗?太子的事迹,原先,林晚雨多多少少听过一些的。

对五皇子此人,知之甚少。

林晚雨尚未掌握朝中局势,更无法直接向朝臣们打听这位五皇子的信息,只等下朝之后,去茶铺问问。

两派愈吵愈烈,完全不受控制,郭之远在他们来回吵了一个时辰之后,有气无力地制止道:“都别吵了。吵得朕好生头疼,德尔,给朕拿丹药来。”

郭之远自拿回来假“焚香”,日思夜想长生不死之法,精力逐渐衰竭,日显老态,甚至患上了头疼的毛病,但凡他们谁说话太大声,或者他自己思虑过多,就会发作。

本以为吵几句就不吵了,平日里也没像今天这样,若他不发威,却有大打出手的趋势。来回来吵得无非同一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郭之远头疼欲裂,德尔见他额头竟然冒汗了,连忙上前,搀着郭之远下了朝。

郭之远一走,朝臣们也没再吵下去,各自互相心气不顺得打道回府。

林晚雨边走边思考着,这难道也是太子为了考验他故意而为之的一场闹剧?

刚入朝的林晚雨,并没有人与之为伍,孤孤单单走着。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苏大人,苏大人留步。”

林晚雨回过头,来人年纪与其父差不多,宽肩圆肚,慈眉善目。林晚雨脑海中将官职与人面匹配了一阵,认出这人是几日来都站在五皇子身侧的内史大人马致和,于是恭恭敬敬地向其回礼道:“内史大人。”

马致和的声音宽厚温暖,他缓缓道:“小苏大人,朝堂政论你争我吵是常有之事,他们并非针对你,若有言辞不妥之处,小苏大人不要太过介怀。”

愿来是要安慰他,别说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即使心里真的介怀,他也不会表现出来一二。

林晚雨内心感激,却还是翻出了在林济卿面前柔柔弱弱的那一套,低着情绪,道:“多谢内史大人的宽慰,我初来乍到,的确会引发诸多不满和讨论。我只想做好本分,不想去争什么名分。”

不惑之年的马致和,一看这孩子眼带泪花,委屈巴巴的,顿时觉得这朝堂真是虎狼之地,让刚入仕的小苏大人受了委屈还无处诉说,内心的父性光辉抑制不住,喷薄而出。

林晚雨比他高出许多,他走上去,胖乎乎的手艰难地揽住他的肩头,柔声细语道:“小苏大人,别委屈了。让人看见新上任的二品尚书大人哭鼻子,怕是要成为整个昌都的笑话的。昌都城,别的没有,就是这等花边小料传的极其快,搞不好,已经传出去咯。”

林晚雨看着内史大人对他流露出关切的眼神,戏有点演不下去,他只好生硬地转了话题,问道:“怎么传?”

“歌舞坊里唱小曲儿的,书坊里的小话本,还有啊,这皇上隔三差五便召集朝臣们到青月台听戏,戏里也会唱。”马致和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一一向他介绍。

林晚雨诧异,坊间还流行这种文化吗?昌都人还真是闲得没事儿干,他有些不耻,假装感兴趣地问:“还有这等事?”

马致和一瞧,哟,这小子莫非是他的同道中人?说起来,这小子一表人才,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年纪轻轻却有一种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节。见他没了当时的那种沮丧气蔫,马致和欣喜地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继续揽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说着:“有啊,多得很呢。改天我带你去听听,小苏大人,你肯定喜欢。”

二人有说有笑走到宫门口,马致和依依不舍地与他告辞,“小苏大人,明日再见。说好了,明日下朝,我带你听小曲儿去。”

林晚雨回到出岫居的时候,小夏正在给斑芝浇水。见林晚雨进院子,主动将手里的瓢递了过去,小夏想起什么,道:“大人,今日陛下派人来,给了这个。”说着,他将盖着郭之远印章的折子拿了过来。

林晚雨浇完水,从怀里取出巾帕,擦拭完双手,扔给了小夏,道了声:“洗干净”。这才接过折子,问道:“宫里送来的?”

“是的大人,您没回来,我没敢打开。”小夏收好他的手巾,在一旁立着。

林晚雨翻开折子,原来是本地契。郭之远给他安排了一处新的府邸,距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两条街,地段极好,交通便利,闹中取静,周围毫无遮挡,估计采光也很不错。倘若住那处宅子去上朝,能多睡半个时辰。林晚雨伸手摸了摸斑芝的树干,将折子扔给了小夏。

小夏立在旁边,眼神却将宅邸位置瞥了个一清二楚,心道:“陛下真是大手笔。刚上任就送这么大宅子。”这公子却满不在意,将折子扔给了他,这可是地契啊,怎么能随便乱扔呢,小夏忙不迭收好。

他将木桶捡回去放到厨房,归置完了院子前后的花花草草,才在林晚雨面前晃悠。

林晚雨在斑芝树下弄了把藤椅,躺了上去,享受斑芝洒下的阴翳。这棵斑芝长得越发茂密了,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林晚雨透过树叶间的细缝,看向昌都的天空。

小夏揣着地契,在他面前晃了好几圈,想劝劝这位大人,领了皇上的情,搬到大宅子里去住。

林晚雨收回眼神,看着这人在他面前来回晃悠,唤了一声,道:“那个,小夏,你去把茶铺的掌柜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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