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肠一寸愁千缕,几点催花雨(1/2)
林晚雨微眯着眼,以一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睥睨姿态,确认落脚的地方和石榻上没有老鼠造次,大言不惭道:“是吗?那师兄先放我下来,我保护你好不好?”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过于理直气壮,仿佛刚才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
苏崇光有些好笑地将人放了下来:“嗯,自然是极好的!”又忍不住逗他,在他脚刚沾地的时候,苏崇光猛拍他一下:“阿昀,快看,老鼠!就在你脚边!”
“啊啊啊啊——”只哇乱叫的林晚雨再次“蹭”一下爬到苏崇光身上,结果就看到苏崇光抿嘴偷笑,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非常没面子地往下爬。
期间苏崇光怕他摔了,还一直搂着他的腰,即便如此,受了极大“委屈”的林晚雨,仍忿忿不平地声讨:“师兄,你变了。”
苏崇光刚想回他一句“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就见那几个士兵去而复返,他道:“阿昀,有人来了。”
来人手里是两副手铐脚镣,看样子是来绑他们的。后面两人一人手里两根拇指粗的鞭子,兴许,是要抽他俩?这也太过分了!
林晚雨看着越走越近,并开始开锁的士兵问:“这是要用刑?依照我朝律例,未到提审时间,禁止滥用私刑!”
士兵面无表情地答道:“我们可不敢滥用私刑,正是受上面的命提前表示表示,得罪了!”
苏崇光忙用身体挡住林晚雨,往身后藏了藏,道:“你们要用刑,我来就行,他身上还有伤,受不住这鞭子!”
林晚雨冲他喊:“师兄你疯了啊!”
“我说你们,这是什么规矩?没提审就用刑?林少阳让你们来的?公报私仇啊!”
林晚雨被苏崇光拦在身后,对前面的两个士兵撒气!
那士兵越走越近,走到苏崇光面前直接上手开绑了。
“滚开!别碰他!”林晚雨冲上前,一把推开士兵,拉着苏崇光向外跑。
“拦住他们!”
此时天牢门口的两个人立马围了上来,两支双钩枪一左一右横在二人面前。
二人越狱未果反被铐上了手铐脚镣,林晚雨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来与竹清老白里应外合,就要折腰在这私刑上了。
一顿皮肉之痛是跑不了了,但他也不能苏崇光一人承受鞭笞,他语气不善地冲士兵道:“我的鞭子我自己挨!”
苏崇光无奈,只能长喟一声:“阿昀,你真是......我可拿你怎么办!”
牢里就是受刑的场地,铐上的双手举过头顶吊在悬在半空中的大铁链上,双脚被扣在地桩上,活生生是待宰的鱼肉!
士兵用尽全力挥出了第一鞭,鞭子“咻”地甩出尾巴,生生抽在苏崇光胸前,瞬间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在白色衣服上绽开第一朵红色“血花”时,第二鞭再次落了下来。
白色的衣衫瞬间透出血痕,模糊一片,嘴唇开始泛白,呼吸越来越紊乱,为了不让林晚雨难受,他咬着一声不哼。
额上汗如雨下,汗水渍入眼角,让他眼角看起来蒙上了一层水光,而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晚雨身上。
林晚雨回望着他,知道他的隐忍,林晚雨心里更不是滋味。每一道抽在苏崇光身上鞭子,对他来说宛如剜心。
林晚雨被铐着两只手吊上去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毛。
他的旧伤,该是很疼吧,他想。
苏崇光在士兵挥鞭子的间隙道:“他背后有伤,你们既然受命,有个数吧,是五十还是一百,我来替他受,你们把他放下来,求你们。”
他几乎用尽了力气,卑微又恳切,只求这些人发发善心,不要朝林晚雨挥鞭子。
他嘴里都是血沫,再说下去可能就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他不敢再继续说话,把血沫往下咽了咽。
苏崇光的衣衫残破不堪,绽开处染成了一片红,分不清皮与肉。
新手士兵看着这人身上血水涔涔,恻隐之心泛滥,下不去手了。
他的心上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啊,人生从未有过卑微的时刻,为什么要因为他受这种折辱。
林晚雨骂了一声:“师兄,别求他!操!来啊,用刑!还等什么?”
士兵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自己心里也发怵,看着苏崇光挨了二十鞭子之后,已经没了血色,牢里充斥着血腥味,他发着抖闭着眼,在林晚雨身上抽了第一鞭子。
这一鞭子下去,林晚雨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跟着烧起来了,皮肉炸开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
他重伤未愈,鞭子震了内脏,当即吐了一口血。
苏崇光顾不得身上的疼,声嘶力竭道:“阿昀!”
“你们快住手!他会死的!”苏崇光几乎破音。
士兵也没想到,才一鞭子下去这人就吐了血,别真的死在这里!颤颤巍巍对另一个人说:“要不算了吧!”
“大人说,一人二十,这人够了,你那个还差十九鞭,你看着办吧!我先出去了。”
士兵一咬牙,挥出了第二鞭。
接着是第三鞭!
第四鞭!
苏崇光被解开的瞬间,跌跌撞撞扑过去,抱住了林晚雨,用后背迎接第二鞭,第三鞭子......第二十鞭。
林晚雨拼命扭动,想把他推开,但苏崇光却将他箍得死死的,他手脚被束住,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干着急。
苏崇光的背受着鞭笞,可嘴角带着笑意趴在林晚雨颈窝处道:“阿昀,你叫我我如何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你受刑?”
“师兄,你——”林晚雨眼睁睁看着余下的十九鞭落在了苏崇光的后背。
他额前的汗,濡湿了他肩头。
苏崇光在他耳边轻轻说:“别担心,我没事,你让我抱会儿就好了。”
在那一刻,林晚雨仿佛看见鞭子落在了自己的心上,抽出无数个窟窿。而苏崇光的话,就像是他亲手握住了一把刀,插在了心的窟窿处,很痛,可是他又在这窟窿上用他温暖的手揉了一揉,痛,却不能苛责,于是只能自责,这种感受实在太难受了。
最后一鞭子下去的时候,林晚雨歇斯底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快给我解开!”
士兵在他骂骂咧咧声中,解开了他的手铐脚镣,自己锁了门,交差去了。
手一得空的瞬间,苏崇光的重量压了回来,林晚雨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他搂紧苏崇光,但又不敢真的搂紧。
他想起苏崇光之前说他的话,觉得这才是真的浑身每一块好肉了!
居然这这么重的手,等他出去一定剥了这两个小王八的皮!
他们终于体会到,天牢为什么有进无出!进来的人,无论罪行大小,都得先受一受罪,才算真正进了这天牢。
林晚雨顾不得有没有老鼠,抱着他并排在榻上坐下。他死死地盯着他身前背后的伤口:“师兄,很疼吧。”
苏崇光艰难地抬起手,掰了一下他的下巴,别开了他的脸,道:“阿昀,别看了。”
林晚雨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他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总是让苏崇光深陷险境,为什么总是自以为?为什么做一些自认为有把握的事情?到头来,还是害他受了伤!
怕苏崇光看见,他仰着头,抹了一把眼泪。
苏崇光靠着林晚雨的肩,安慰他道:“阿昀,你别哭。你这样哭,我都不敢喊疼。”
林晚雨闻言,忙放下了手,想收住眼泪,可根本控制不住地簌簌落,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放狗屁!
他几乎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他带着哭腔,道:“很疼吗?”
苏崇光舒了一口气,缓缓道:“嗯,很疼。不过阿昀要记住,这鞭子是替阿昀受的。阿昀日后可不能负我。不然我身上这么多伤疤,没人要的。”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开玩笑!
但是——林晚雨哑着嗓子问:“会留疤吗?”
苏崇光点点头:“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留疤是在所难免的。这么多伤口,肯定会很丑。”
林晚雨顺着他的话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反正脱了衣服的样子就我一个人能看见。
苏崇光看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说着,苏崇光就靠着林晚雨的肩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林少阳请来了郭温离、马致,以及三省六部十名官员,约摸都是林少阳的心腹,这其中,还包括了周正威和王昱平。
林晚雨与宿敌的对抗,一触即发。
林晚雨扶着满身是伤的苏崇光走到门口,苏崇光道:“我自己走。”
林晚雨便松开了手。
“大人,这是涉案的苏大人和他的同伙。”士兵向刑部尚书禀报,听到同伙两个字,郭温离和马致和的嘴角一同抽搐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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