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南溪山】
夜凉如水。南溪山一年中有多半年都是雨季,山路两旁的石头上布满青苔,滑腻不堪,人迹罕至。
山顶是野生的树林,缺乏人工的修剪,都自由生长成了嚣张的样子。
与之相对应的,是南溪山以北的省道,现下不是旅游旺季,过往的车辆很少,整座山林好像一个沉睡的侧影。
一个瘦削的身影以非人的速度从眼前略过,是一个样貌很年轻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可能是因为太瘦了,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显得松松垮垮。
他的肤色很白,几乎透明,略长的刘海挡住了一半眼睛,下面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月光落入眼中,似乎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红光。
少年的薄唇绷出一个下垂的角度,然后撑不住一般的出声。
“呼——呼——”
马默杜克在公路一旁的树林中疾驰而过,他的身上已经露出了鲜红色的符文,他的身影在黑夜中只余一道残影,经过的土地上都是深深的沟壑。
即使这样,身后的追兵依旧离得很近。
马默杜克身上的汗一层层的渗出来,不只是疲惫还是恐惧。
为什么?无论怎么小心,都会被找到?他们究竟是怎么追到自己的?
明明已经——
有微小的声音破空而来,似乎是尖利的金属刺破空气,马默杜克抬起右手,金黄色符纸在高温中融合成一条坚韧的绳索,勾住的远方树木的枝杈,用力向后一拉,马默杜克整个人腾空跃起,躲过了身后的子弹。
在同一瞬间,马默杜克左手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画了几笔,他低喝:“去!”
马默杜克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赤红色,无数气流压缩成尖刺,袭向后方——
灵力释放到了极限,速度已经接近于虚无,马默杜克几乎透明的嘴唇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
到此为止了。
马默杜克听到了身后划开皮肉的声音,追他的人受伤了。
他转过头,忽然看到面前有一个洗黑的身影,离他很近,转眼已经近在咫尺。
……?
马默杜克一惊,他的速度已经无法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林中有风,可以对方的衣角都一动不动——
不是普通人,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马默杜克心中警铃大震,这是前后夹击吗?
“找死。”
他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加快了速度,没关系的,别怕,再等一等,只要……
只要郎尔夫过来——
突然静下来了。
为什么呢?
马默杜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停住了。无形的巨大力气“黏”住了他,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他离前面的身影,只有一尺的距离。
对方没有出事,似乎只是抬了下手,马默杜克就感觉到了膝盖上的力气在压着他跪下来。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臣服,马默杜克不肯跪下,他甚至情愿碎掉自己的腿,可是没有用,千百斤的力道压下来,马默杜克的双膝重重的陷在地上,落在地上的树枝慢慢的刺入皮肉。
马默杜克咬牙道:“……你究竟……”
面前的人慢慢蹲下来,一直到和他同样的高度,他看到了一双异瞳!
然后视野漆黑一片。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回来……”男人几乎无声道。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挡住马默杜克眼睛的碎发,然后修长的手指慢慢握起来。
【WST市·雾都】
清晨。
一室寂静。阳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从缝隙中透过来,少女躺在床上,深红色的长发凌乱的落在枕边。阳光落在她的浓密的睫毛上,赛琳娜轻轻皱了下眉。
天亮了?她翻身打算背对着窗户,正好压倒了左肩。伤口挤压的疼痛让她突然清醒起来。
这不是自己的家,家里不会有高级的乳胶枕,和这样人类化的床垫子,还有……阳光。
赛琳娜坐起来,单手将散落到眼前的长发拢到脑后。昨天苏秦来过,帮自己上药。
但是苏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赛琳娜完全没有印象。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赛琳娜想,但是昨天确实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眠了。
洗漱后赛琳娜才发觉屋里空无一人,苏秦不在。
他是出门的早?还是一夜没睡?把我一个人留着这里,他就这么放心?
这样的怀疑和警惕一时让赛琳娜紧张起来。
“这是想什么呢?人家好心收留我,我还瞎猜什么的,忒不厚道了。”赛琳娜心道。
已经是上午九点,昨天的酒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赛琳娜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昨天本来就是自己任性,因为和郎尔夫赌气一个人跑出来,跑到酒吧喝酒,更几乎是乱来。
幸好苏秦……
苏秦。赛琳娜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她看人一般准的多,不是天赋,可能是看的人太多的缘故。
有些可以直接忽略,再过一千年也不见得会有交集;有些可以交往,性情温和,有重合的过往经历;还有一些人,第一次见就应该退避三舍,比如阿拉斯托。
但苏秦,却不归于任何一类。
赛琳娜决定离开了。本来应该当面道别,但是苏秦人不在,就只能留张字条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赛琳娜竟然觉得有点遗憾。以后可能见不到了。昨天,苏秦还很仔细的帮她清洗处理伤口,然后告诉自己不要总是沾水,要忌口,尤其不要喝酒。
苏秦的声音是压抑而低沉的,带着一些莫名蛊惑的磁性。他毫无掩饰地表达出对自己的关心,却似乎没有任何目的。
这样子的人,以后也不见得再能遇上了。
赛琳娜关上门,还是不动声色的记住了门牌号。
她知道,苏秦的住所不会固定,这样一栋别墅,想必也是用法力维系,可以在任何地方安置的。
只是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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