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2)
翌日,刑部公布了姑墨王子的死因——误服相冲之物,却没有具体说出到底是吃了什么。但阿拉尔迦毕竟是在大乾死的,便允了千两黄金,万旦粮草作为补偿。
姑墨使臣乍听了这个消息,皆是跪泣谢恩,于大乾之恩,亦或是哀王子之殇。
这件纠缠数日的案子便这么收场了,倒是那些看戏的人只觉口中味淡,无趣的很。
两日后,诸王返回封地,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臣也陆续辞归。
金明宴虽未尽兴,却还是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就连阿拉尔迦的名讳也被记在了史册上,世人皆道他是个蠢的,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位王子的无畏大义,从容赴死。
又过了十数日,建康下了一场春雪,便正式迎来了春天的小尾巴。
这一日,宫里又颁下两道圣旨,一时朝堂震动。一是:令靖王即日启程去皇陵守陵,感念帝恩;一是:乐安王暂辞建康,责三公辅政。
这两道圣旨无不关乎朝局,稍稍有点眼力的老臣便自觉退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年纪尚幼的皇帝初掌大权,又会有如何作为呢
唯有赵琼自身并不乐观,往前乐安王是太后的代表,他不在不代表太后不在,自己还有的一番仗要打。
不过于现今的赵琼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赵琼一路沿着宫道,终于在长乐门截住了将欲出宫的赵琅。
数日前,赵琼行了冠礼,又由天子赐字“君复”。今日,逍遥王府落成,赵琅便辞别出宫去了。
“慢些。”赵琅替赵琼拢了拢狐裘大氅,温声斥道:“怎的跑的这般急”
看着一如既往的九哥,赵琼只觉眼眶发酸,胸口也涨涨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
“九哥。”赵琼眼眶红了,一汪清泪盈在眼眶,颤颤巍巍的不肯掉下来。
赵琅心中一痛,连着喉咙都哑了起来:“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琼猛地跳起抱紧了赵琅,哀声泣着,一声一声唤着九哥,恨不得把以后要说的全说尽了才好。
赵琅低下身子,拥住了赵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背。心口也是钝钝地痛,悲伤如同骇浪,直把他淹了进去。
赵琼心伤,赵琅又何尝能安然自若,他自赵琼记事起便陪在他身边,一晃已有十载。如今分别,他又怎能心甘,只盼着早些熬过去,早些熬尽这枯萎的岁月。
赵琼的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几道泪痕挂在脸上,看起来好不可怜,哪还有平日的样子。
赵琅这边情况也是不容乐观,晾他七尺男儿,此时也红了眼。
赵琅用头抵在赵琼额头上,哑着嗓子道:“只要你想,只需唤我一声我便会来,朝堂之上,我亦会日日陪着你。不哭了,好么”
最后一声,却多了些许哀求。
赵琼点了点头,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极力扯出一个笑:“九哥以后还会不会给我吹笛子”
赵琅温声应道:“自是会的,会一直吹下去,直到我拿不动笛子,喘不出气。到时琼儿不可要怨怪九哥吹的不好。”
赵琼似是被逗笑了,活像个花脸猫儿:“只要是九哥吹的,什么都好听。”
赵琅揉了揉赵琼的头发,轻声笑着:“今日刚颁了三公辅政的圣旨,怎的不留着与各位大人好好聊聊。”
“他们怎的能与九哥相比。”赵琼低声的应着。
赵琅恍然失笑,却也不责怪赵琼。
俩人又说了些知心话,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前两日又下了雪,正是消融时刻,竟是比平日还要冷上三分。
“该回去了。”赵琅把赵琼的手合在手心里,时不时地呼着气替他取暖。
赵琼面露犹豫,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闷闷地点了点头:“九哥先走吧,我等九哥走了就回去。”
赵琅颔首,站起身子,往宫门走了两步,倏地转身猛地跪到地上,给赵琼磕了三个头。
赵琼身形一滞,想上前扶却又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琅转身离去。
许是今夜的风太冷,赵琼蓦然生出一股寒意,一下子从脚底窜到头顶,连他滚烫的胸膛都隐隐有些降温之势。
赵琅的身影渐行渐远,如同一根移动的杆子,不知为何,赵琼竟生出一种一别即永别的感觉,不由抬脚想要追上去,却在对方上了马车的时候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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