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章之二(1/2)
要來靖翠殿求見凌燁姬,皆需先去塵更衣,國相之子紀謹紹,勉強因父親的關係,在朝中謀得了一個官職,專司為歧蘭與他國談議互通有無的貿易協議。
紀謹紹如今正換了一身絳青色錦繡袍服,端著一只紫金色的錦盒,由靖翠殿的宮人帶領,走向正殿晉見。
凌燁姬依然是一身紫金綢衣,剪裁合宜的襯著她姣好的身形,又不過分貼身失儀,頸間立領扣著一紫青色盤扣,是端莊拘謹,但盤扣尾端綴飾著一小花流蘇,又隱含帶了些許俏皮。
凌燁姬見是紀謹紹,親自走下殿來,綢衣外罩著及地的織錦緞外褂,曳了三尺長的燦色流金。
「大公主,許久不見,您依然如此美艷動人,光采奪目啊!」紀謹紹笑容堆了滿臉,一見凌燁姬就是奉承。
凌燁姬鮮少笑,但在聿亟琌面前不然,在紀謹紹面前亦是。聿亟琌不睦的眼光對上了紀謹紹,而那謙謙公子竟只是微微一揖,不對他不善的眼光多做反應。
「哪是許久?紀卿數月前由澴潭國歸來,才送了我一顆澴潭珍寶夜明珠不是嗎?」
才數月嗎?紀謹紹怎覺得,已經過了許久、許久:「微臣一日不見大公主,如隔三秋,更何況這數月之期啊!」
凌燁姬手持收攏的摺扇輕揚,要侍女招呼紀謹紹就座,而她自己則回了主座。
「紀卿今日前來,捧著那分明就是我喜愛顏色的錦盒,莫非又有珍寶?」
「公主聰慧,知道微臣又是獻寶來了。」
「紀卿這回為我帶回了什麼?」
紀謹紹站起身,恭敬的雙手捧著錦盒高舉齊眉,凌燁姬示意隨侍侍女上前接下,直到手中的錦盒被接了去,紀謹紹才又挺起身子,期待的看著凌燁姬打開錦盒後的神情。
紀謹紹沒有失望,凌燁姬一打開錦盒,逐開的笑顏令人心醉神馳,她的美就如同她的名一般,光采奪目的女子。
為了這抹笑,紀謹紹願將天下珍寶送至凌燁姬的眼前:「微臣此次前往的,是西方的苗湘國,苗湘國內風土民情與我中原三國大不相同,更有開放的市集交流西域與中原的貨物,微臣知道大公主愛扇成痴,特地為公主挑了這把象牙縷刻摺扇。」
凌燁姬由錦盒中拿起摺扇,緩緩攤開,中原的摺扇不外乎是紙面扇、絹面扇、布面扇,扇骨較細,這西域來的摺扇沒有扇面,寬面的扇骨排列成扇,還縷刻了精緻的雕花,象牙制的扇骨拿來涼手,垂飾的繩墜也不是中原常見的纓絡,而是高浮雕的象牙珠。
「象牙是珍品,竟可在市集購得?紀卿明明是為我尋來珍寶,還要刻意淡飾嗎?」
紀謹紹一愣,臉上終於浮出了赧色:「什麼都瞞不過大公主,這……的確是西域王族才能使用的象牙扇。」
王族是吧!或許自己也是王族,在凌燁姬的眼中,並沒有對「王族」兩字特別重視:「紀卿的心意我明白了,這扇我便收下。」凌燁姬將摺扇收入錦盒中,讓侍女收至庫房。
紀謹紹看了卻有些失望,那樣珍貴的一把扇子,也不足以換下她手上的那一把嗎?
凌燁姬手上絹扇,是稀有的霏織絹,霏織絹之所以是珍品,便是它那織製成絹後數十年顏色艷麗如新的特點。
整個中原就只有歧蘭國的沅邑所養殖的「霏蠶」所吐出的絲,才能織成這霏織絹,不同一般的絹,紡織成布後才染色,霏織絹採取的是先將真絲染色才織布,因此才能保色,且色澤較之成布染色的更明艷。
但近幾年已鮮少再看到成色如此艷麗的霏織絹了,尤其是凌燁姬酷愛的紫,更是已多年不曾見到過,那紫色霏織絹便夠難得,其中還混了金絲織成,這分明該是出於王室之物,若說這是王上之賜,斷不可能他更疼愛的凌靘瑤手上會沒有,就算她不愛扇,也會有其他相對應之物,但若不是出於王上……凌燁姬手上怎會有這麼一把稀有的霏織絹扇?
他曾問過她,她只是嫣然一笑,不語,令紀謹紹不但好奇,更起了取代之心。
可是,連西域來的王室專用的象牙扇,都入不了凌燁姬的眼,若不是那把絹扇彌足珍貴,就是……送扇的人是特別到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人。
「紀卿,我不過一名有勢無權的公主,你何需如此討好我?」凌燁姬雖然鮮少出靖翠殿,但也知道紀謹紹對凌靘瑤並不如對她一般,她一直不明白,紀謹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大公主稱自己有勢無權,豈不妄自菲薄?更何況,微臣獻上珍寶,不為討好,而就只是一單純的男人的心思,微臣……傾慕大公主。」紀謹紹說得坦然,相門之後,他當然亦是極有自信的,他曾想讓父親為他作媒,向王上求娶大公主,但他亦知道大公主性烈,若不先讓大公主首肯便以王命逼她,只會適得其反。
凌燁姬倒是因這段話而有了一霎時的錯愕,她懂得利用女人的優勢得到她想要的幫助,卻沒想到會有一個人,她沒有在他身上留了心,他卻還是甘願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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