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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浮云塔惊天一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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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川向元老院讲述完玉山漠瀚海的案子之后,御剑飞下揽月山,回到梧桐阁。

推门进来,却发现院中静悄悄的,没有碧螺平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喧闹声,也没有温常乐练习仙术、弄得火烧房梁水淹院落的杂乱,反而有种让他不安的宁静,静得只余梧桐沙沙风动。

他从前厅找到后院,从书房找到暖阁,竟没找到自己唯一的徒弟。

他又问了一圈丫鬟仆妇和管家,都说没见着少爷。

那就只可能是在“那个地方”了。常乐心绪不宁的时候才会去的“那个地方”。

谢灵川拔脚就走,出了梧桐阁,沿着青石板径穿过茂密的梧桐林,径直来到荒芜的后山。

拨开丛生的苇花,眼前霍然露出一片遍生紫莲的池塘——这是温常乐母亲生前亲手栽的,斯人已逝,惟有紫莲年年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值此盛夏,满池的紫色莲花泼泼洒洒,开得热闹,宛如泼了满池紫墨,浓郁得化不开。蛙鸣、鸟啼、蝉唱,让着荒芜的后山愈加静谧,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的模样。

“常乐应该又躲进紫莲深处了吧。”

谢灵川随手摘了一支雪白轻柔的苇花,结了个印在芦苇花上,手一扬,那支苇花便仿佛活了似的,飘飘摇摇,钻进了无穷紫莲碧叶深处,按照谢灵川的指令,去寻找藏在紫莲深处的温常乐了。

过了半晌。

“阿嚏——”一池紫墨般簇生的莲花深处陡然震响一个喷嚏,仿佛一声惊雷般,震得几支花骨朵簌簌抖动。

花簇之中探出温常乐的脑袋,嘴里叼着那只觅到他的芦苇花,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似乎连平日里洋溢的快乐都被抿得薄而又薄,易碎易裂。

他向岸边望去,见师父一袭白衣,长身而立,目光温柔又关切地看着他。

温常乐:“......”在暖阁里被碧螺阻止看那箱笼里的秘密,温常乐还很不开心。其实一直以来,他和师父彼此都刻意避开浮云塔坠海一事。

师父不提自己始终在追查浮云塔当年到底是怎么坠海的,他也假装不知道。

仙界盛传着这样的流言——当年谢峰率领的玄衣卫退守浮云塔,其实并没有被逼到绝境,是温善仁故意拖延救援,见死不救,才令谢峰不得不启动了浮云塔的自毁装置,与围攻浮云塔的血族精锐玉石俱焚,同坠深海。

在血族入侵天鸿国之前,温善仁与谢峰同为揽月山仙尊,又都统领玄衣卫,可掌玄衣卫的元老之位却只有一个。

谢峰随着浮云塔坠入幽冥海底,血族精锐也几乎折损殆尽,血族残部战力不强,战乱很快被温善仁平息,破天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几名心腹大将,率领残部退守幽冥海。

天鸿国又恢复了宁静,温善仁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元老之位。

所以谢峰死后,显而易见,温善仁是最大的受益者。

也难怪仙界中会有如此流言。

浮云塔坠海确实有诸多疑点,温常乐知道,谢灵川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从未放弃有朝一日能进入那座沉入深海十年的塔中,一探究竟。

仙界中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仿佛跗骨之蛆一般,从未放过师徒二人。

温常乐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为了名利葬送同门的人,但他无法说服谢灵川如同自己一般,对温善仁抱有同样坚定的信任。

事实上,谢灵川对温善仁的态度也一直是客气疏离的。

师徒二人只要触及与当年浮云塔那惊天一坠有关的话题,平日那种温情脉脉的氛围便陡然降至冰点。

今日碧螺阻止自己翻看那些箱笼,也不过是阻止自己接近那个秘密罢了。

“常乐,我可以上船来坐坐么?”谢灵川微微笑着。

温常乐眨巴着眼睛,沉默着,就在谢灵川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含着那支细弱的雪白芦花,含混道:“好吧。”

谢灵川一笑,一点足尖,轻轻踏过丛生的翠色荷叶,宛如灵巧的飞鸢一般,落在紫莲遮蔽的小木舟船头,与温常乐相对,仪态端方地落坐在船头。

这小木舟藏在漫漫紫墨般的花叶深处,若非谢灵川熟知自己这个徒弟的习性,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找到他。

温常乐见师父落在自己对面,于是大喇喇朝船尾的方向一躺,一条腿屈起,翘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枕在脑后,口中一下一下嚼着那支苇花,眼神空荡荡地,穿过丛生的紫莲翠叶,投向那掩映花叶切割出的零碎蓝天中。

藕花深处高了又低,一阵一阵的蛙鸣,雪浪般的芦苇丛中近了又远,一声一声的蝉唱,把这郁热的午后的光阴拉长了又缩短。

师徒二人相对默然,各怀心事。

还是谢灵川先开了口:“常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和师父说说吧?”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谢灵川微微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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