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街(1/2)
“你同我说这些也无用,宁清浅背靠太后,又是左相的女儿,我若想在宫中过的安稳,除了奉承她再无他路可走。你们今日得罪了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那位秀女揉了揉被楚明翎捏红的手腕,想来也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仍旧追着宁清浅离开的方向去了。
“方才多谢翎姐姐出手相救了,只是连累姐姐被她记恨,实在让缈缈有些过意不去。”聂缈缈跟在楚明翎身后,语调柔和的开口。
楚明翎回道:“你不必介怀这些,相救也谈不上,只是今后见着她小心些,她让人拿那热茶烫了你,到时只说是不小心为之,或者将方才那名秀女推出去,自己倒是会摘的干净。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
“翎姐姐提醒的是,不过像她这样明面上使绊子倒也不足为惧,今日事出突然才差点着了她的道,怕就怕那等在背后使阴沟手段的,那才叫人防不胜防。”聂缈缈上前几步,仍旧和楚明翎并肩同行。
楚明翎听她语气不似平时欢快,以为是方才宁清浅的一句庶女让她不快,但她素来不会安慰别人,开口还有些拘谨:“你……不用太过在意那些言语,嫡女庶女其实并无差别。”
聂缈缈倒是平生第一次听到有人同她说嫡庶无差,嫡庶怎会无差?这话说的有几分傻气了,只是眼眶从来没有过这般酸涩的时候,可她怎么会想要掉泪呢?她对楚明翎笑了笑,未再言语。
宫中的日子倒也闲适,虽然有那宁清浅时不时来找个茬,不过两人有了防备,她也无空可钻。
转眼已是一月,楚明翎站在窗前望着洒落一地的花瓣出神,昨日那花还开的正艳,只因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今日便全作零落成泥的景象了。
她关了窗子,就见聂缈缈喜气洋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捧荷花,她兀自走到花瓶前,换下其中已经枯萎的花,笑着对楚明翎道:“姐姐可知道宫街?”
近来楚明翎总听见其他秀女谈论这个地方,但知之甚少,于是回道:“不甚了解,只知是仿民街所造。”
“确是仿的民街,却又和民街有所不同,听说是热闹又别致,恰好今日是乞巧节,嬷嬷好不容易允许我们出院去,可要好好玩玩。”
聂缈缈平日里看着温柔又稳重,只是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还保留着少女独有的那份俏皮和好奇。楚明翎见她这样高兴,想来是对这宫街无限向往,但她自己一向不喜爱凑热闹,便有些犹豫。
聂缈缈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知她喜清净,但总待在房中也是不好,于是打趣着劝道:“翎姐姐也该出去走走了,这一天都在房中待着,可是要为自个儿绣一份嫁衣为册封大典准备着?”
极少有人这样打趣她,楚明翎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回道:“什么嫁衣?莫要胡说!我同你去便是了。”
宫街虽是仿制的民街所建,格局大抵相同,但到底地处宫中,又是皇匠手笔,因此与真正的民街还是相去甚远。宫街不似民街杂乱,规章管制甚严,也没有摆摊的宫女公公敢在此大声喧哗,所以还是少了份民街的味道,不过是貌似神离罢了。然而聂缈缈却显得兴奋异常,见着什么都感觉新奇,大概像她这般养在上京的深闺小姐是极少见着民街的罢,因此见着这仿街也能有这一番欢喜。
聂缈缈在前头走着,又忽的回过头来同楚明翎说道:“翎姐姐,你可知?这宫街还有一段故事呢。”
楚明翎不解,“什么故事?”
聂缈缈低下头,掩去眸中神色,缓缓道来:“这宫街乃是先帝为他最宠爱的妃子所建,当初先帝出宫体察民情,先是同侍卫失散,后又为刁民所擒,幸得一女子救于临危之中。先帝感念女子恩情,且对那仪态不俗的女子一见倾心,便带那女子回宫封了妃子。先帝对她极尽宠爱,加之对她的母族也大加封赏,那位妃子的家族一时风光无两。知她留念民间的热闹与繁华,先帝更是为她造了这处宫街。只可惜……”
聂缈缈说到此处却停了下来,楚明翎从未听过这些关内传闻,倒是颇为好奇,于是追问道:“后来如何?为何可惜?”
“后来?后来那位妃子为人所害,不仅自己香消玉殒,还连累族人被诛。”聂缈缈抬起头来,眼中竟蕴含着几分悲伤。
那位妃子命途多舛,的确令人惋惜,楚明翎对聂缈缈的悲伤未做他想。
这条宫街纵然是建在宫中,然而却出乎意料的大,条条街道纵横,竟是占了小半个皇宫,好在当年在建宫街时皇宫曾扩建了一番,如今反而更加宏伟宽广了。想来那名妃子曾经确实是宠冠后宫的,先帝不惜劳民伤财花费这样大的手笔也只为她的这一点喜好罢了,只是红颜已逝,枯骨掩埋,后人如何?
今日来宫街游玩的大多是新进宫的秀女们,个个袅娜娉婷,莺声燕语的说着宫中的趣事。楚明翎和聂缈缈在街道上溜了一圈,却见对面走来一群身着轻纱的女子,左边第一个正是楚明娴,一身轻盈宫纱衬的她愈发艳光四射,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竟是比先前还要美上三分。纵然立在同样一群姿色不俗的秀女当中,也是格外显眼的存在。说来楚明翎还极少见到容貌在楚明娴之上的,在四院秀女中,只除了身侧的聂缈缈尤甚之,其他秀女也是不能同她争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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