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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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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进了塔下村,一路开到老陈家门口。老陈妻子先下了车,将轩怡领进了屋。

老陈下车后,从屋里拿了几个苹果出来给司机,“师傅,一路幸苦,这几个苹果你拿着,替我谢谢老粗。”

司机也不客气,笑着收下,“陈村长,楚县长让我跟你说一声,明天他会亲自过来看望您老。”

“唉,知道了,师傅,回去慢点开。”老陈笑着挥手,看着汽车离开。

这是曾诚第二次踏进老陈的家,与第一次作为客人就着黄昏直达饭桌的方式不同,这次是自己慢慢地走进来的,屋里的景象随着目光细致了起来。

老陈家是间颇具规模的大屋,大门之后有个高高的门厅,门厅两侧连着回廊,门厅与回廊里的地面用青石条铺就。刚进大门,曾诚便注意到左边地板的第三根石条缺了一个角,一颗小草从石缝中钻了出来,在一片青石中点缀出一点绿。

回廊后是一个庭院,庭院上阳光正好,十几个竹篾分成三排架在场中,上面正晒着咸菜、地瓜等家常食材,散发着它们本来的气味,一种家的感觉不由地沁入心脾。庭院的地面铺着鹅卵石,不同于大门外细小紧密的石头,这里的鹅卵石大而平整,根据石头原有的形状精心地拼接,几乎没有留下空隙。不同于男士皮鞋的生硬,柔软的女式布鞋踩在磨平了的鹅卵石上,路面浅浅的起伏通过鞋底明确地反馈到脚掌上,曾诚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与大地的接触,如此地明晰。

庭院向前是第二道门,大小却只有外门的一半,青砖砌成的墙体高高地耸立,彰显着主人家的气派。过二门,便进入这座宅子的主厅,主厅分为三进,前厅、中厅、后厅,逐厅抬高。厅与厅之间有回廊相连,两者共同合围出一片天空,如井一般,承接着雨水和阳光。前厅的回廊下,一道木门如屏风般立在中间,木门共有六扇,上空下实,使得外面进来的人无法窥探内部,而坐在中厅的人却能看见来人,木门顶上挂着一匾,上书‘步步高升’。曾诚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是直穿而过,顺畅得忽略了木门的存在,而今日,木门紧闭,挡了直去的路,这应该是它平常的状态。

曾诚随着老陈的妻子绕过木门,来到中厅,中厅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曾诚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老陈宴请自己的地方。

老陈的妻子走在轩怡的前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时不时地回头,观察着轩怡对四周的反应。每每曾诚的目光有所停留,便关切地问她记起了什么。

曾诚一脸的茫然,心中却是疑惑,眼前的景象是陌生的,可眼睛总能落在不起眼的小地方上。

中厅的那张木桌,桌面的中央因长久使用,早已脱了漆,透出木头的本色,四周衬有桌裙,木雕装饰,八朵祥云连环相扣,在浮雕的技艺下若在翻涌,曾诚伸手抚摸着桌裙,摩挲着镂空处的一角云端。那云端光滑,亦如中央的桌面般显出木头的本色,应是被摩挲了许久。

曾诚站在桌边,自己对这间大屋的了解仅限于此,下去该往哪里去,心中没了主意。

老陈的妻子见她站在桌前久久未动,怕是连里屋也忘了,心生感伤,轻声地唤了她一声:“轩,这里,我们先回里屋。”

曾诚这才反应过来,跟上老陈的妻子,从中厅边上的门出去,临走时,随手轻轻地抠了下云端。

午饭,是老陈的妻子送进屋里的,曾诚呆呆地坐在床边,不知该如何与她交流,等到她离开后,才动起了碗筷。吃完饭,也不知道该将碗筷送向何处,只得将它们放在屋里,等着她来收。曾诚不说话,老陈的妻子便不敢主动进屋与她说话,在她的屋前忙碌了阵,见她在屋里没有动静,只好去前厅忙活,庭院里传来竹篾移动的声音。

吃过午饭,曾诚无事可做,又不敢轻举妄动,呆坐了会儿,困意渐起,便在床上睡了起来。没有了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拘束的病床,曾诚这一觉睡得舒坦。醒来后,曾诚才真真正正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屋里的摆设简单,靠窗的一侧摆着桌椅,靠墙的一侧摆着床和五斗柜。床头摆着毛绒玩具,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小熊的脖子上打着一个粉色的丝带结,将这只小熊衬托得更加的俏皮可爱,曾诚伸手摸了摸丝带,感觉应该是轩怡亲手所扎。靠窗的桌上摆着书本和文具,曾诚起身走了过去,拿起来翻看,那是本初三的课本,书本依旧崭新,显然是受到了很好的保护。课文的段落间,有一行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整齐而娟秀。她应该是个认真细致的姑娘。曾诚心道,将书合上放回原处,拉开书桌的第一层抽屉继续查看。抽屉里尽是女孩的饰品,不同颜色的头箍、头绳、橡皮筋、发卡和纽扣,都分门别类地摆着,其中居然还躺着一支口红。曾诚想起了妻子那一桌的化妆品,这里虽然相形见绌,可女人爱美的心倒都一样,不由地会心微微一笑。第二层抽屉,却出乎曾诚的预料,里面的弹弓、玻璃珠、小木棍等东西,乱七八糟地摆着,与第一层抽屉的井然有序完全不同,这才想起她常与村里的男孩子玩耍,有这些东西也不为奇怪。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既有女孩子的心思又玩着男孩子的游戏。第三层抽屉,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条叠好的丝巾、手帕,有些包装还未拆开,却能感觉到她对这些物品的珍惜。抽屉尽头,几本笔记本整齐地叠在一起。曾诚诧异,却自然而然地从中抽出一本打开。笔记本里夹着几封信,曾诚将它们拿了出来。那是轩怡的妈妈写给她的信,曾诚没有打开,只是看了看信封,又将它们放了回去,这应该是轩怡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曾诚还没做好打开它的准备。

曾诚关上抽屉,目光又落在五斗橱上,那是轩怡的衣柜,虽然自己形式上已经是个女孩,要打开的也是‘自己’的衣柜,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去翻看一堆女孩子的衣服。

曾诚环顾四周,这便是轩怡生活的房间,她过往生活都在这里,空气中弥散着的味道,她使用过的物品,使得记忆在身体里舒展,通过各种感官延绵不断地涌向大脑。有那么一阵,曾诚莫名地感到不安,仿佛有股力量要将他吞没,连忙从里屋出来,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

屋外是一个天井,井的中间摆放着几个花盆,花盆里种着兰花和桂花,以天井为中心,两边的青砖墙将周围的房子围成了一个独立的院落,只留着通往主厅和两侧青砖墙上的门。

曾诚沿着屋前过道向深处走去,推开一侧青墙上的门,一个相似的院落便展现在她的眼前,院落里的屋子已不住人,有的屋里堆着木头和屋瓦,有的屋里已清空,地上落着厚厚的灰,天井中的花盆已破损,杂草从散落的泥土中长出,郁郁葱葱,已然看不出种在上面的是什么花。再过一道门,这里的院落更加的破败,其中的一间屋子已倒塌,留下光秃秃的柱子还立着。一只老鼠从曾诚的脚下窜过,着实吓了她一跳。那只老鼠爬上天井中的花盆,毫无畏惧地与她对视,曾诚从地上抓起一块泥土丢了过去,那老鼠才钻进花盆里躲了起来。

再往前,墙边的门上了锁,锁头锈迹斑斑,锁舌与锁身已浑然一体,形成了死结,估计下一个庭院将更加地破败,曾诚放弃了尝试,转而去拉通向主厅的门。门没上锁,曾诚稍微用了点力,门便在‘吱呀’声中打开,门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书阁分上下两层,全部为木结构,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线装书,满满当当地占满了三面墙,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桌的正中摊着一本书,像是有人在这里阅读。下午的阳光从厅前的天井中投入,复照在地板上,暖暖洋洋,在这个古书成堆的房间里,洋溢着时光的味道。曾诚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未曾想到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居然有这么大的私家书阁。她亦被这里的氛围所感染,忘了为何而来,在书柜前徜徉,一柜一柜地看着。

“轩,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老陈一声不响地站在了轩怡的身后。

曾诚正盯着书柜里的书,思忖着要不要拿来翻看,忽地背后毫无征兆地传来声响,不由地吓了一跳。

“没,在屋里没事,就逛过了来。。。爷爷。”曾诚转过身来,低着头,两手抓着衣角,不停地相互绞着,绞了一阵子,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便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老陈正站在离轩怡两三步外的地方,手里拿着书,疑惑地看着轩怡。“你以前可很少来这里,来了,也不往这边的书柜去。”

曾诚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轩、轩、轩!”门外传来老陈妻子焦急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一会儿,老陈的妻子便急匆匆地从曾诚来时的门进来,看见老陈和曾诚同时看向自己,不禁停下了脚步。喘了几口气,老陈的妻子才开口道:“刚才在屋里没看见她,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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