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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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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本就是为了团圆.

对于这个家来说,父亲便是这个家的团圆。

腊月二十九,轩怡等到了父亲的归来。

爷爷和奶奶早早地出了门,拉着轩怡等在了榕树下。归来的日期早已确定,一封七天前的书信带来了这个消息。

大榕树下坐满了翘首以盼的乡亲,一有车停下,便是有人欢喜地和身边的人道别,迎上归家的亲人。那是我家的谁。一句轻松的别话,带着满足和些许的得意。那些没能等来亲人的乡亲,连忙送上嘴上的祝福,一闪而过的失望旋即又被期望填满,继续等待着下一班的到来。

轩怡并没有爷爷奶奶般那么期盼,甚至还有些彷徨,那个至亲的男人会是个怎样的人,她的心里没有底。归家这几日,轩怡将自己的屋子翻了个遍,寻找着可能的亲人的痕迹,更是偷偷地钻进了藏书楼,在可能的地方寻找。

寻找的结果,是一张被整整齐齐地包裹在丝巾中,藏在衣柜深处的小小照片,那是一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因长久的氧化而模糊了样貌。透过照片,仍然能看出男子的清秀与女子的姣好,而透过层层叠叠的包裹,轩怡知道这必定是她十分珍视的父母双亲的照片。只是这年轻的平面模样,与即将面对的活生生的个体,轩怡无法从中建立起一丁点的联系来。

从车站到家,轩怡不知是怎么回来的,记忆在奶奶的笑哭声中停止,待轩怡回过了神来时,一家人已围坐在饭桌上。中间的记忆如快进般涌来,遗失了大量的情节,只剩下麻木的感觉,填充着空白。

身边的中年男子正和蔼地看着自己,嘴上挂着笑,没有言语。

爷爷已恢复了大家长的模样,一言不发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吃着,对场面上的安静并不在意。

奶奶倒是心急,用筷子在桌下捅了捅轩怡,示意她说话,向她父亲问候,眼中已有了些责备。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酒杯,酒杯里斟满了酒,只是没有人动那酒杯,大家都安静地等着,等待着安静被打破。

“轩,轩,”见暗示不起作用,奶奶开口提醒,“你这是怎么啦,见了爸爸也不高兴,话都不会说了?”

那男子连忙制止道,“妈,不着急,一年没见,有点生疏也是正常。”

轩怡看了看奶奶,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依旧没有开口,心中尽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能说什么。现在的她与这个父亲,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甚至比一般的陌生人还多了些防备。

那男子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清了清嗓子,正声道:“一年不见,轩都成了大姑娘啦,不再像以前,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这样好啊,长大了,是该有点大姑娘的样子。”

“好个屁!”正位上的老人忽地一声喝斥,“说这些有的没的,这种话对你们厂里的工人说去,回家就别说。一年才回来一次,没待几天就走,还好意思叫你女儿给你贴热脸啊。”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回来,发什么脾气。”见那男子的尴尬已掩饰不住,奶奶赶忙圆起了场来。

“行了,吃饭。”老陈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将酒倒进了嘴里。

团圆的第一顿饭,吃得沉闷。老陈一个人喝着闷酒,一杯接着一杯;轩怡手捧着饭碗,低着头吃,直到将碗里的稀饭吃完才轻轻地将碗放下;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只是机械地吃着,显然品尝不出口中食物的美味;桌上只剩下奶奶的招呼声,招呼完一个,招呼另一个,却始终调动不起场面来。

轩怡吃过晚饭,道了个别,便丢下碗筷躲进了自己的屋子。与‘父亲’的第一次见面,轩怡小心地防备,紧绷的神经,无法从身体中调动出任何感觉。老陈却是叫住了自己的儿子,两人转换了茶具,在厅里聊了起来。奶奶收拾完厨房,进屋看了看轩怡,见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不由地摇头叹气,退回自己的屋里。

四周一片安静,在这个高墙合围的小院里,夜已阖上,经木窗而出的灯光透着一片橙黄,给这个小小院落带来了暖意,轩怡的屋里一片,奶奶的屋里一片,相交着淡淡的光辉。院里的另一间屋子,在灯光的勾勒下,黑暗中轮廓分明。那是间长久无人居住的房间,却依然保持着干净,屋里的起居用品已清洗翻晒过,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窗边桌上的煤油灯,明亮的玻璃灯罩正呼应着灯光,等待着有人将它点亮。

夜渐深浓,小院愈加幽静,院墙内的细竹在黑夜中静默,连趴在墙上的叶影也一动不动。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远远地就能听见,接着是木门咿咿呀呀地转动,以及木门栓闭合的声音。轩怡抬头望向院子,黑暗中显出了两个身影,一同走到了院子中央。稍作停顿,一个身影拐向了奶奶的屋子,消失在灯光中,将另一个身影留在了院中,向着自己驻立。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细描出微弯向下的肩线,显得十分地沉重。

深沉的寂静中,那身影仿佛攒足了气力,向着自己的屋子走来。

“爸。”看着那站在门口不敢进门的男子,轩怡终究还是叫出了声。

那男子像是得到了许可,才抬起脚从屋外探了进来。

“坐。”轩怡搬了张椅子在床边。自己则坐回了床边,面向着他。

“诶,好。”那男子轻轻地在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下姿势,便是看着轩怡,眼中充满了自责。

“爸。”轩怡又是一声提醒。那男子的举止,无不表现着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当的举动,一句不宜的言语,便会将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破坏。

“轩,你的事,爷爷跟我说了,我这个当爹的。。。”那男子未开口时,便已是愁容满面,开了口,更是声音哽咽,没说几句,便已完全被哀伤卷席,嘴唇抖动着,断了话语。

“爸。”轩怡再一次轻唤。安慰的话如何说起?轩怡不知。是外人,还是至亲?轩怡更弄不清。她本能地伸出手,将手放在了那男子的膝上。

那男子颤巍巍地将双手覆在她的手上,竟是痛苦得弯下了腰来,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埋进她的手里,哽咽声混着自言自语,胡乱地迸发着。女儿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将他的理智一步步地摧毁,任何一条解释开脱的理由,都成了他心中的一笔罪状,他无以面对自己的女儿,更不知如何获得她的原谅。

这情景是如此地相似,只是今日与昨时,转换了角色。面前的男子仿若自己,愿意付出所有来祈求原谅,却发现自己掏出的一腔热心,却早已被人所不屑。轩怡感觉到冷,深入骨髓的冷,不知不觉间,双眼生疼,两行泪水无声地划过脸庞,流淌不止。

原来伤人竟可以伤得如此之痛,痛得失了感觉,痛得不知是痛。

心如死灰,轩怡的脑中忽地现出这个词来,原来可怕的不是心被耗尽,而是任你如何地刺激,它都不愿再被点燃,而曾经的自己却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伤得如此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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