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沈家园林配以山水草木,家府边缘围以墙垣,旁边点缀了三塘清水,两丛翠竹。</p>
沈应离回屋时是后夜了,他紧紧杜门,在壁阁上翻来覆去寻捣,自暗处摸出一把带锈的短匕。他将匕握在手中良久,眼睛一闭一睁,短匕之上赫然现着缕缕瘴气。年月有些久,瘴气也淡了。</p>
接着,一只又一只手虚空之中现出,接连握上这匕,或苍白无力,或骨节分明。沈应离一皱眉,这般景象忽地散了。</p>
他还能看得到……</p>
沈应离眉目不展,掂了掂那匕首,神情凝重,又慢慢地放了回去。</p>
他这双眼,似乎能看到比旁人更多的东西,不需要用符纸篆文加以试探,他看到的,即是结果。</p>
像载着一人生平的册子,沈应离只要愿意翻开,便能从眼中看到有关此人的前前后后,发生之事的原委。前提是,此人已逝。</p>
这把短匕正是他一位故去的友人生前所持之物。</p>
这件事他未与何人诉说,幼时还以为是常事,随着年龄渐长,却发现,原是独他一人可如此。</p>
这是幸事,然,他不得开口。</p>
沈段陵将临受冠之仪,一但仪式成了,他毋庸置疑地便是下一代国师。父亲为保沈段陵,背后付出多少,沈应离看在眼中。朝中多少势力在后扶着沈段陵,又有多少双手在向下拉扯他,沈应离数不清。</p>
尽管八方狼虎围聚,他沈家世代国师之位绝不可动摇。也不能因他一人,断了沈段陵,乃至整个沈家的路。</p>
沈应离无甚不满,也无甚不甘。自他被胡夫人养大,有了自己的主意那天起,他就下了决心,这一辈子就好好跟着沈段陵。</p>
短匕被放回暗阁之中,高几上放着笔墨,窗子开着,吹着花香进了屋中。沈应离已经翻身上床了。</p>
头天一早,沈家迎来了两大消息:沈应容发热了、沈应离被禁足了。</p>
沈应容身为堂堂纨绔,立志做那玩世不恭一辈楷模之人,被鞭了八鞭,回屋生闷气,忍一时越想越气,发热了。</p>
沈应离一大早起身便去给他煎了药。他想,沈段陵这个时候是要处理案牍的,不必麻烦他亲来。没想到,见了沈应容,才知道沈段陵更早地来过了。</p>
沈应容在屋中闹脾气,家仆在外跪了一地,沈应离赶到,免了他们礼,端着汤药亲自进去了。</p>
沈应容嘴唇干裂,面颊病态的红,躺在床上,还在穷横:“让你们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二哥是谁吗?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们敢打我?”</p>
沈应离估摸着他是烧得糊涂了,坐过去给了他一拳:“自己起来,把药喝了。”</p>
沈应容听见沈应离的声音,小嘴一撇,委屈得不行:“大哥来过一次,灌了我些,现在腹胀,喝不下去了。二哥,我不喝了。”</p>
沈应离袖子一挽,一手掐着沈应容红嘟嘟的脸,逼他张开了嘴,强硬道:“还知道我是你二哥?喝!”</p>
沈应容又被灌了一碗,撑得躺不下身,和着衣坐了起来。他反手探了探自己额头,又指了指自己后背,哭丧道:“二哥,烫,疼!”</p>
沈应离道:“你可不是自找的?早些向大哥认罪,何来后事?但凡你将我的话记住三成,也不至受罚。还有,谁教了你在家中这般蛮横?”</p>
沈应容将头扭去另一边:“我身子金贵,大哥让打,他们真打的那么用力,我不能气一气吗?”</p>
沈应离默数了三下,耐住自己脾气,拖着长音温和道:“凡胎肉/体,谁也不比谁金贵,我挨的打不要比你多出一年来,为何我不降罪于下人?你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让其他人信服?你想想可是这个理。”</p>
沈应容接不上话,扭过头来,眼睛有些浮肿。沈应离神情认真严肃,沈应容也静下来了:“我错了,二哥。”</p>
沈应离点了点头,拍了拍沈应容小腿处,两人相对无言。沈应离忽然道:“你可知为何我要去你那帮狐朋狗友中鬼混?”</p>
“因为你风流。”沈应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p>
沈应离:“……”</p>
他摸了摸沈应容发顶,开玩笑似的:“大哥让我多多管束你,我若不去,怎么管教你。”</p>
沈应容翻了个白眼,半信半疑,将头埋进被里,一头栽回床中,后背伤口疼得他变了声调:“二哥!”</p>
“嗯?”</p>
“秋家姑娘美则美矣,你们指不定八字不合,还是再考虑考虑吧。”</p>
沈应离忍俊不禁,应了两声。汤药催眠,沈应容嘟囔着,不一会儿便睡着了。</p>
沈应离唤了前来侍奉的,将汤药如何煎,何时煎诸事吩咐地详之又详,转身离去了。</p>
沈应离一路疾走,走向后院,气势汹汹地朝着后门便去,大有硬闯之势。守门的门童为难地:“二公子,你尚在禁足,不能出去。”</p>
沈应离笑着,信誓旦旦地:“我不出去,你们将门开开,我绝不踏出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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