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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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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血刃含满了清晖,连文也从屋檐跃下,横握凌绝,用血光照亮身前的路。他身侧屋中袅袅飘出水沉香,可惜这点缠绵之物沾不到连文也身上,凌绝一挥就挡开了香艳粉尘,血溅在了门枕上,与院中淌出的猩红混到了一起。</p>

他没有转身离开,屋中又有人跃出,是他此行的搭档,在他耳边诉说了两句。连文也收了剑,指尖绕上了一缕残香,亲吻着他血迹斑斑的指尖,连文也轻轻收这缕缱绻进了掌。接下来的路他忽然走的虔诚,在心中一步一拜,借此洗脱他的罪孽,可他求的不是生杀予夺,求的是一点情愿。</p>

他借丁香泣露净了手,卸了剑,坐在小筑中听人说话。他们是听命杀人的刀,以命搏命,谁也不知会命丧何时,聊的话便尽兴,多是说些荤上加荤,浑上加浑的段子。</p>

众人皆在算日子的尽时,应家清异已至尾声,应双全稳持蓬门,早已不可逆转,这人却要他们进一步赶尽杀绝。连文也一众人在海上漂了三月之久,追杀逃亡之人,这些人有的逃去了孤岛,有的去往中原,多是妇孺孩童,他下不去手,被押回了曦和岛。应双全并未责罚他,许是不久后还有更重要之事要用他。</p>

走前,他弄丢了应亦同的一只鸟儿。那雏鸟从树上掉了下来,被应亦同救起来养在屋里,连文也远远过那条香径,就能看到应亦同走在园中溜鸟,像个老叟似的。</p>

连文也想不出一只鸟儿有什么好玩的,忍不住去偷看,没想着鸟儿伤已好,被他吓得扑通乱飞,直接飞出了屋子。连文也防不胜防,也没想好如何应对,飞身上房追着一只鸟儿跑,可那鸟儿毕竟是应亦同养大的,比连文也精多了,没能追上。</p>

他在房上飞来飞去也有一刻钟,应亦同早便回了,却没出一点儿声,看他跑得满头大汗,鸟儿也飞远了,才从夹室的窗中探出头来,手里拿了块甜瓜摇了摇,笑得满脸融融暖意:“连公子,跑累了吧?”</p>

连文也忘不了他笑起来的模样,就像他忘不了他娘说话时的眼睛,他怕他就这样记一辈子。他便喜欢上了去那条香径上,应亦同喜欢覆眼闻香辨药,他见识过,鼻子还挺好使。</p>

应亦同的顽疾是有了起色,能握剑在树下比划两下,更多的时候喜欢坐石桌上下他的棋。但凡他挨上了石桌,连文也没什么事就不会过去招惹他。</p>

久久,石桌上落的红英被风扫净,换上了紫薇,继而是一场西风吹瘦了的枯叶黄花,桌上也积了灰,没人来掸,雪就没眼力见儿地降下来了。</p>

正月里,海边都升起了彩灯,远看曦和岛已是盘光踞火,喜庆氛围贯彻长夜。连文也秋日里伤得不轻,养了两个月,直至正月放了灯,他才踏出小筑。繁灯如星,他换上了艳色彩衣,罩了件长袍,脸也盖过,一手提了一个龙灯,站在人堆里开始挥着,形如龙舞。袍子被他舞成鳞甲,手中的龙灯烘颊,过路之人步子都变缓,连文也想沾点喜气。</p>

他提着灯向人群里去,后脚被人牵了一霎,只觉身边钻进来一人,挤的他只能缩着两臂,袍子被撩了起来。连文也脸上打着灿光,应亦同正提了个小巧的龙灯,一手拉着袍子,一手照着他的脸,先拜了个礼:“丰年如意啊!”</p>

应亦同脸颊红彤彤的,不知是被这天冻出来的还是跑来太急,他话声还在颤。两人一别数月,连文也怔怔地看他,昭华之声不绝于耳,遍地翻来,是连文也不曾听过的乐曲,东海之上腾起了一道霓色烛火,盛放于银汉之间,高阁之上焚百和香,欢腾个不停。</p>

这是他自己种下的相思庭树,如今长得覆地参天。</p>

连文也拉起袍子,龙灯掉在了脚下,被游人们捡去了。他紧紧攥住袍子,掩藏着两人身影,低头噙住了他朝思暮想的绝色,乐声消失在这片只属他二人的领土,他脑中耳边都是自己搅起的水声。</p>

连文也浑身颤抖,他心慌地要跳出胸膛,外面鼓乐喧天,光照大地,那他就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大胆地宣泄心中所想。两人打出的鼻息交汇在一起,连文也越吻越激烈,他要占有,他要高出一筹,他就忘了旁事。</p>

烛霞惊退曙河,两个人偷偷开辟了桃源。</p>

连文也在唇边最后啄了一口,慢慢抬起头。那片唇被他咬红了,应亦同的唇头一次是这样的艳色,连文也心惊肉跳,可应亦同呢?漫天的灿星繁火也没能把他眼中带出色彩,他面上风平浪静,眼中还清澈着,只是被小小的吓着了。相比之下,连文也的模样狼狈不堪,不堪极了。</p>

这样一天,他一介奴身不该有的肮脏龌龊的全部心思,被应亦同知晓了。</p>

连文也喘着气,他放下了手,袍子被旁人扯掉了,踩进了脚底。连文也与他对立,两人相视无言,连文也缓缓低头,他一再放低自己的姿态,求道:“你能……能等等我吗?”</p>

应亦同没有说话,连文也缓缓抬手,替他抹了唇边的银丝,对他苦笑一下。就捡起袍子飞也似的逃窜,他穿梭在人海,很快被吞没了。</p>

应亦同真的有点傻了,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摸了摸唇角,慢慢的,他身边赴正月典的人越来越少了,应亦同耳根都红了个透,脸更是成了个红果。他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直到那抹红淡去,缓缓弯腰,捡起地上被踩碎的龙灯。</p>

连文也又一次坐在礁石边,他想在这里坐望成石,就再不用去心心念念,任风浪吹击就是了。云间楼心的斑斓成了对他这一袭彩衣的讥讽,他着了彩衣,可也还是独身一人。他于这需两情相悦的事上表现出了心长焰短,是他握着剑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疲乏,他想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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