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1/2)
朔风被方绝鹤握得太紧,他皱着眉头,连傅观止唤的两声都未听到。傅观止马上自后夺了这剑,方绝鹤这才抬头看了看他,眼中还带着错愕,傅观止翻过他的腕来,手掌上的噬痕都蔓延到了腕上,已深可入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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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初四肢绵软,他能睁开眼,但入眼是一片漆黑,他想动动身子,重衾压得他胸闷,但抬不起手来。是夜了,他身边无人,至少听不到什么动静,入耳的只有江水拍岸声。杜如初记得应如是,他两人有一局未下完的棋,可那人忽然动了剑,杜如初记不得后来的事了。</p>
他试着轻声唤人:“五哥……”声音飘散入夜,并没有回应。</p>
杜如初有些怕,他一时不能分辨自己身在何地,他试着稳住心神,但这夜实在太沉重。杜如初又想大声喊,却在这时听到了人声。</p>
杜景之白日里追去的两箭耗了最后的体力,他已与江中精怪缠斗了太久,本不想再开弓。他大步入了帐,知杜如初尚未醒,步子马上停了下来,他两手握在一起,轻轻揉着虎口处。</p>
杜如初未有外伤,只是被药迷昏了去,并无大碍。他是真的金贵,睡了一天,杜家上下都跟着提心吊胆。</p>
杜景之垂下手,他想起杜西关七岁时染上风寒,连着两日发热,杜景之不敢声张,他怕有歹心之人借此发挥,也让杜西关因病去了。那几日,除杜清之遣人送了药来,便再无人问津。</p>
杜西关本应该是杜家的下一轮旭日。</p>
杜景之站定不动,杜如初听不到声音,他不敢做出声响,只能紧紧闭上眼,侧耳仔细地听。杜景之侧身,帐中挤进了火光,晁师游大嗓门震得他耳鸣:“真他娘的,竟是应如是那老东西,害得老子妹儿娃被狗道士救了,老子反而欠了个人情!你说说……”他见杜景之摇了摇头,知此地非他可畅言之所,马上收了声。</p>
两人一并出了帐子,杜如初睁开眼,他并不认得晁师游,但他这时已知自己安全了。小少年松了一口气,可他进而又想到了应如是的那一句“怪就怪你生在杜家”,心里很是不舒服,想不透其中意味,这一口恶气憋在心口,急的快要哭出来。</p>
晁师游与杜景之并肩,两人素来以兄弟相称,杜景之比他大不了多少,虽辈分高出来,可二人不提这个。晁师游和杜景之在一起时挺自在,瞎指了指,说:“他抓你家的娃儿做什么?”</p>
杜景之摇头,晁师游又问:“这应如是,你说他图个什么?施家老头儿对东海多少是有点感情的,他家三姑娘不是应亦同的娘么?就是那施氏。应如是没道理啊,不就想活个命么,做什么再招惹你杜家?”</p>
杜景之默了。应如是此举的确古怪,他已知自己行迹败露,先去挟持杜如初,这点不错。可嵇山这时百家云集,应如是早该知自己胜算渺茫,外丹之事又由暗堂传出,折了不少修士在此,本可以全让他杜景之担这过失。</p>
这看似低头折节的一举,究竟有何用意呢?</p>
“你护好小五。”杜景之交代,他还在思索着,把手负在身后,看向晁师游,恳切地:“你护一护他,他有后路。”</p>
风声变得尖厉,地面有些湿漉,晨起之时结了薄冰,走上去让人打滑。杜景之与晁师游别后,隐隐觉得身陷火海,闷得他胸口难受,得向外走一走。他索性不再歇息,这才刚出了帐,宋二便传来了话,说是阮仪唤了他。</p>
杜景之自汴华走后,再未见过阮仪。他敬阮仪为先生,此人于他更如父兄长辈,虽极少插手杜家内务,但常为暗堂出谋划策。杜景之接手暗堂后,得了阮仪指点,才能坐稳这位置。</p>
峒云村一遭,他于途中收到阮仪传信,这才不再赶路前行。阮仪料到村中将有大事发生,要他留下了结,杜景之便作了逗留。可阮仪在信中对那假明离君却只字未提,若那时他赶去晚些……何廖许会重伤小五。</p>
在汴华时他大张旗鼓,宣称明离君一路将与暗堂同行,却不得不在半路放出消息说那明离君是个假的,是他暗堂办错了事,识错了人。让人看尽了笑话。</p>
阮仪是杜家的半边天,杜景之如今对这天生了不满,生了质疑,他心知,他将不再受这片天的庇护。</p>
杜景之进帐时顿了一顿,他听到了阮仪的咳声,在他印象中,这人身子骨一向硬朗,小病也是没怎么闹过的。这是个清冷的日子,杜景之心中生出了寒意,他发现自己从未看清过帐中人,只要看着的是阮仪,他眼前就始终一片灰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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