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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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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火海吞噬群山,百年后的今天旧事重演。炼渊何等无情,把璀璨瑰丽蚕食殆尽,剩了梗莽邱垄与幸存之人两相生厌。</p>

杜清之望着杜景之,余光里是绵延无尽的火海,滚烫的温度消磨了最后的不忍,他说:“辋川,我是有心的。杜严之死后,我有的是机会堵住你的口,害了小五的命,可我没有,我念你们的情,我念他是云娘的儿子。”杜清之神色黯然,悲声道:“是你将事做绝了,你一点也不记二哥的好,我为杜家做的还不够多吗,杜严之做过什么,他只是想将明庭与暗堂合二为一,他做了吗?我呢!我为了杜家,连阿奴都死在这里了啊!”</p>

旋宫与凌绝擦出玉碎之声,两刃相触即分离,方绝鹤甩腕度剑,旋宫贴着凌绝旋了一圈,落到了他左手。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为他卖命,是为了给应亦同吊一口气?”</p>

应如是举剑劈斩,压下旋宫一势,“你见过了,从涅河城到峒云村,那是他所用的术,就是能逆天改命的手段。”</p>

方绝鹤凝了一刹,旋宫被压在地,剑尖刺出火芒,卡在裂隙中,一时竟拔不出。应如是却没有趁机攻来,两人各自撤了一步。</p>

方绝鹤抬臂,抖了抖剑,“从涅河城起,我便就入了局?”</p>

应如是在手中转剑,“你该有所察觉。”</p>

方绝鹤挥剑欺身,两刃再撞,击出的剑风滞住流云,他逼视应如是,笑得坦荡:“看来我死后也是一直被人惦记着的,是个好事。那这次呢,他要做什么?”</p>

应如是错剑扫荡,退敌三尺,从容说:“你与杜景之。”</p>

杜景之嗫嚅半晌,没有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白雾中陡落的峭壁,风声裹夹在里面,噫吁嚱地唱着——他听到了曾经在汴华,大典之日时众兄弟击瓯高歌的乐律。</p>

那时他坐在最远的席位,杜严之本高居于上,却还是找来偷偷塞给他一把糖,对他说:“怎么看着这么蔫?我记得蒲夫人喜欢吃这个,你去给她捎一些,她高兴起来,你也就高兴了。”</p>

从没有谁这样唤过他的母亲,他们都当她是最下贱不过的人,就连带着杜景之一起,他们也是嗤笑鄙夷的。杜景之少时的确笨拙不讨喜,他是后来为了杜西关,才慢慢挺直了身子,学着去讨人喜欢。</p>

杜严之真的对他好。</p>

沧浪决堤,他抱紧这份好,才在洪水之中得以安身。现在火海翻涌,他绝不会轻易折腰。</p>

“你不杀小五,是因为阮仪在,他不希望你赶尽杀绝。你不杀我,是因为我疯癫,你看不起我,你没有想到你杀他那日我在场,更没有想到大哥把令交到了我手里。”杜景之口齿清晰,“杜家向来以潜德懿行为重,我自比为天,因为我无愧。你不能自比为天,那是你的怯弱,你以阮仪为天,便永远都是天之下的无名走兽。”</p>

杜清之认为他执迷不悟,哀叹:“你便是死于这份不该有的矜傲,辋川,你这些年来只学会了昂首阔步,却不知何为以退为进。”</p>

杜景之不再语,他喉间干涩,闭上了眼睛。那日与阮仪说开了话,他猜得到自己将是何种下场。他是杜家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这片天的人,有了他的出头,久而久之定会引来更多人的疑心,阮仪不能留他。</p>

可就这时,杜清之话锋一转,突然大声质喝:“杜景之,炼渊回流,撰魂再出世,可你人还在此,也并未交出残片,足以证明那残片为假。你诱众世家赴嵇山,勾结蓬门设下此局,为的是混淆视听,护住那魔头沈应离!你罪足可当诛!更不要说,是你亲手杀害了大哥,夺了他的令!”</p>

杜景之累了,他倦容满面,睁开眼,却在杜清之身后看到了杜西关,他抱着天堑,发袍鼓动,可一点都不显狼狈。杜西关迟疑地看着这边,显然受到了惊吓,话都不会说了:“这……这是……怎怎怎么了?”</p>

宋二也跟了来,他不敢做动作,也不敢出声音,更不敢抬头看看杜景之。</p>

杜景之眉头紧锁,便看杜清之一脸悲戚,大声道:“小五,你也对你爹的死存有疑心,二叔告诉你,你爹其实是死在你七叔手上的,是他动手杀了人啊。你就从未想过他为何手握密令,为何无端对你好,又为何能从我手中夺过暗堂吗?他能装疯卖傻那么多年,自然也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对你好,那都是假的啊!他凭什么能坐稳这个位置啊!”</p>

杜景之惨淡地笑了,他不为自己辩解,只是看着杜西关,听着杜清之继续说。慢慢看着杜西关面色大变,看他双眼混浊,看他左顾右盼,看他有所动摇。</p>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能早些告诉这孩子真相,可那时他也说不得,杜清之安插人手在暗堂,他要小五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知晓。</p>

方绝鹤半回身,他跃起落下一剑,与应如是震碎了脚下火石,碎石爆开,声声刺耳,声声撕心。</p>

应如是手掌抵着剑,抬头看了看峻峰,“杜景之不会好受,可我并不想杀他。长河久久不醒,是他的命数,是我的执念,我心知不该这般,我已醒悟了,只是有些晚了。”</p>

方绝鹤灌力猛击,衣袍振振,抬眸看他,“他二人有何干系?”</p>

应如是连退三步,淡淡道:“那术就是以命吊命,长河修为不比杜景之差,他二人便是可换的。他承诺我此番成事,便以杜景之换回长河。”</p>

方绝鹤纵是早想过各种术法,却想不到“以命换命”这等荒唐的。他撩剑缓了动作,觉得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所知,向不可控之向大肆蔓延了。</p>

“为何要告诉我?”</p>

应如是也缓了一缓,仰头笑道:“你与传闻中大不相同。况且他骗了我,来嵇山前,他可从未说过把光家人制成了精怪,他知我有多么恨光家。我又想了想,长河他连只鸟儿都舍不得看着死,他若是知我为了吊他一口气,害死了多少人,该有多怨我。”</p>

两人立定,默立良久,应如是晃了晃剑,“打的不痛快,你有所保留。”</p>

方绝鹤指了指胸膛,笑说:“我一身内力被封,只能打些花架势,你手上也有伤,这一战注定不能尽兴。可方才只是说了会儿话,还没真正动手呢。”</p>

“真是遗憾。”应如是复握上剑,“不能一睹剑圣真正风采,太过遗憾。”</p>

方绝鹤长叹一声,他负剑停身,望眼山巅,更觉自己孑然置于火海漩涡里。他已襟怀凛然,提了一口气,双目忽凝:“那便让你无憾。”</p>

白芒随即破风而出,一剑惊得火海与山低昂,方绝鹤袖袍含风,出势力透金石,气贯鱼鲁!</p>

应如是挥剑格挡,两人以刃相对,玄光白芒交汇,划出分泽之线。那眼中、唇边、手上,满是酣畅与淋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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