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1/2)
一众弓手紧随杜西关飞跃火海, 被逼得无路可走, 山野间尽是枯藤烂树, 脚下躺着不少尸体,他身边剩的人手不多,若这样以劳击逸, 长久下去,无异于送死。
山路崎岖,野径簇火丛生, 火烧得极其迅猛,烟障冲破天边,古柏猝然横折。晁师游拦腰架起了杜西关,咚一声轰响, 火星激射,老树就砸到他们身前。
杜西关呛气不止,倒没挣扎, 朝前面看, 大喝:“都回来, 前路向死!”
晁师游半旋回身,将人放下,只见火势渐高渐盛, 一圈圈啃噬上灌木,随风呜呜然晃动。晁师游踩灭脚边余火, 忽然抬头, 前去探路的修士撞开火苗, 迎面赶来,露出的手背上都是大块灼伤,“公子!再向前,要到山路出口了!”
杜西关大口吸气,咽中腥气翻涌,他镇定问道:“多少人?”
修士答:“有近千人把守。”
杜西关:“杜清之何在!”
修士陡然哑声:“在山脚!”
铺天盖地的烟尘,脚边岩石都滚烫不已,杜西关搭弓,他抬头四顾,拔腿就向浓影里闯去。
晁师游色变:“杜西关!”
杜西关用手拨开火枝,将箭头燎燃,攥在手心,“晁三!我上山!你走!”
晁师游破口大骂:“你死这儿!老子白跟你杜家姓,白忙一场!”
杜西关将衣摆扯烂,广袖也断去,一身飒沓。他斜指远处峻峰,火还没烧过去,只不过要飞跃一道崖。杜西关攒起全身力气,冲开爆出的沙石,镇色:“烧不上去!你去开路,我放箭!”
晁师游心里一缓,马上觉出不对,回头怒喝:“好你个杜西关,让老子去诱敌!”
杜西关已带着余下弓手朝断崖去了,晁师游深看他一眼,笑骂一声,转身向前急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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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绝鹤半面血色斑驳,唇齿间血珠成串,左臂紧缚在腰后,手掌失觉,收拢不起,已然不能再握剑。
四面宫墙摇摆不定,他侧目向后,吞咽腥血,眸中映出锋利银光,透着凛凛寒意。
阮仪甩出银钉,璨光泠泠落地,他伸手向方绝鹤怀中,去握残剑。方绝鹤右臂抵住他动作,竭力撑开:“你同炼渊借命,你知它是个什么东西,血池与天地为常。有借就要有还,三百年,你侵毒黎庶,炼渊沉骨莽莽,都化成了鬼兵,它们是你的血债。”
阮仪只是笑,他并不答。撰魂被抽出,方绝鹤忍痛挣身,陡然向旁踏实,右掌罩风,揽过断剑,与阮仪对上。
两掌交叠,顷刻间扬起碎石,扑开成层层叠叠的风浪,轰然响震。方绝鹤左手垂在身侧,捞起归离,纵力高跃,与阮仪拉开五尺距离。
阮仪脚尖挑起银钉,于掌中飞射,呼啸擦过方绝鹤右肩,刺入他身后橙红午阳。方绝鹤凌空返折,苍白又沉默,右手掌剑,身形忽落,踏着高墙走势如飞,他再出剑,利刃霎时被阮仪两指夹住。
剑身骇动,方绝鹤放手倾身,单手撑地扫腿,牵住阮仪步子,袖中振出火符,猛力打到他左肋伤处。
阮仪双目一凝,反手掷出归离,火符登时燃爆,涨出怒火狂风。气力连绵震荡,哗然飞卷,方绝鹤被冲跌三步,阮仪挥开风墙,神色平静,拔身前跃,他雪衣已被火燎碎,探掌去擒方绝鹤衣襟。
方绝鹤剑身斜划,擦过阮仪喉头,两人身影一瞬分离,方绝鹤直直落地,闷声呕血,支剑起身。阮仪身如浮云,轻轻一落,肋下白衣被血染透,他掸去灰尘,缓步走来:“二公子实在窝囊,你我本该平分秋色。”
方绝鹤左臂断线似的晃动,血如蛛网密布全掌,他用右手端剑,抬眸看阮仪:“你想要剑,还想我死,天下没有两全的事。”
阮仪站到他面前:“另一半呢?”
方绝鹤笑笑,慢慢抬手,握着剑抵到阮仪心口,像以往与沈段陵切磋时一般。他说:“你要它,我不要它。”
阮仪纵目远望,心中明了:“你把它沉去了炼渊,你好大的胆子啊,二公子。”
方绝鹤眸中带嘲,阮仪噙着笑,低头与他对视:“你来送死。”
方绝鹤也笑:“我来还债,也来讨债。”
阮仪双眸冷彻,猝然出剑,方绝鹤一击回旋,脚下遽退,咬牙撑剑,阮仪还未出杀招,方绝鹤已招架不住。
剑影飞落如霜,瞬息万变,阮仪不停挥剑,狂气足断犀象,他向前打一步,方绝鹤只能向后退一步。阮仪说:“二公子!杀我啊!”
方绝鹤沉默后退,左手血珠滑落,在地上勾出一条线。阮仪波澜不兴,他双手握剑,猛撩归离,擦出尖锐风声。
阮仪大喝:“来杀我!二公子!和我争啊!”
方绝鹤沉眸,薄唇启开弧度,舔了舔唇上的血,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归离一瞬被掀飞,阮仪运了十成的力,翻掌作爪掏向方绝鹤左胸,方绝鹤也运力与他对掌,袖口登时炸开,他全身筋骨如断裂,眼前明光一晃,喷了一口血出去。
阮仪大笑,横剑斜刺,将他额前碎发也斩断。方绝鹤发力向后一仰,觉到右眼刺痛,再睁不开,血光糊了一片。阮仪脚尖一抬,将他踹翻过去,声如夜枭:“起来啊!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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