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門02(2/2)
“略有耳闻。”
余虚仍偷偷抬眼望向了素屏。
外界多对这圭云派的教学方法及成果啧啧称赞,但却对这掌门人的为人多有诟病。传闻这名掌门人最恨心术不正、作恶多端之人,对门下弟子更是严格。掌门规定,入学后的第一件事是学习修身之法,第二件是学习礼仪,第三件是学习处世之道,第四件事才轮到除魔之类,之后还要间或修习音乐、书法、算术,而在第四件之前,还有阶段考核,由几位师父评定甲乙,合格者方可入门,成为正式学子。所以外界那些说只送进去三个月便领回来的,多半是考核未通过被迫退学的。
之前有人传言那个偷学了禁术暴毙而亡的弟子其实是被掌门人一掌劈死的,是以大家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掌门多心存畏惧。
余虚仍心中虽疑,但也噤声敛容,静候掌门人发落。
“这样吧,你自己去知过堂领二十两白银,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掌门人将左手食指放于拇指之下,轻轻弹出了一片银柳叶,透过素屏的缝隙,打在了余虚仍的左肩之上,在空中划出了一抹微白。
外界有所不知,这圭云观内最有趣的不是那些降妖法术,而是这惩罚办法。观内规定十恶不可作,分别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不道、不勤、贪权、贪财、贪欲、贪食。观内的惩罚分别叫做鬼皇、天皇、人皇;黄金、白银、铜板;倾国、倾城、绝色;谷粮、酒池、肉林。这些惩罚多是用在那些犯了可以饶恕之错的弟子身上,若是犯了十恶中的前六种,则是直接被逐出师门。之所以要用这么一些奇怪的名称,就是因为规定者想让他们以后听到这些名字便想到曾经挨过的罚,受过的苦。如若有人屡教不改,则以三次为限,三次之后,立即驱逐。
余虚仍大吃一惊,心道怎么最后只是领了二十下白银鞭。最后竟忘记自己有没有行礼,便已然出了殿门准备前去领罚了。
待余虚仍出去,掌门人神情严肃了起来。
几日前。
“澈白,黄雎之事,你可听闻?”
“前辈,澈白此次前来,正是为此。”
“嗯。距离,那件事,应该也有五六年了吧,我想,现下它应该度过了‘混沌期’,进入‘成熟期’了。”
“不错。不过若真如您所言,它在混沌时期的所作所为只是本能发作……那我……”
“澈白,好孩子,我知道……可是,你可知道?杀人者总归是杀人者,不是佛陀,不是菩萨,就算有天大冤屈和千百条理由他都是会罪恶缠身,而总有一天,血债是会血偿……而我,真的希望你能……唉……”
“前辈,我知。其实我还有一事,请前辈相助……我想,帮它除去邪煞异灵。”
“正有此意。不过——难如登天。”
“无妨。”
而之后,两人还说起一事,因为当时他认为无甚重要,是以事后忘记,如今宝玉失窃,他这才记起。
婴彘渊穷阴寒冷,每月十五却泛滥岩浆,它正是通过寒热互补之道孕育婴彘。孕育婴彘需要万年之久,可就在这数万次的冷热转换间,渊内竟慢慢生出了一种绝世无双的好玉。听闻那好玉质朴无华,与普通石头无异,凝结在邪灵体内,随着胚胎“彘婴”出现,那玉石便会逐渐离开体内而成形。
此时,婴彘进入成熟期,若要暂时封印其体内的邪煞异灵,他身上的那块玉石必定要定期吞噬同类。而要说同类,非浮玉四宝莫属。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开始提笔写信,不到半个时辰,便吩咐了自己座下修为最高的弟子去亲自送信。
===
圭云观内,每月初一会进一些奇珍异宝,不多,总共十八种,大多是从北边斛玉浮玉池旁边的作坊内通过特殊渠道直接运送过来,而这些珍宝均收于珍宝阁内,都是用来做正规场合时的见面礼。
这天,许若谷依旧与往常一样在清点珍宝,前十七件分门别类归好位置,迎来了最后一件。
吓了一跳,他忙把地上的毛笔捡了起来,拍拍衣袖,拿着毛笔便冲了出去。没出去多久,又冲了进来,左右顾盼,拍上门,又在门前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
几个时辰后。
褚风沅渐渐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视野中全是白色,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虚幻之境,可清醒了一阵发现,原来只是蒙上了白麻布,已经有人帮他包扎了伤口。
没错,那人是帮他包扎了伤口,简直就是全身上下连脚指头都裹上了麻布包扎了一遍。
褚风沅无缘由生了一阵气,闻到周围一股淡淡草药味,又感受到了被褥的柔软,知道救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想要谋财害命之辈,于是放松下来,想要起身扯下这满头满脸的白布。
“小兄弟,且慢。”
“唔唔唔唔唔。”
“对,你先别动弹。”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没事,别怕。”
“哄!”
最后这个对方似乎听懂了,但也没下文了。
褚风沅是说,我想要喝水。对方竟然没有听懂,他当下就开始腹诽起来。
他在床上躺着的期间,那人又连续帮自己换了两次药,还别说,疼痛感真的消减了大半,最后一次换药,终于帮自己除了嘴上的白布,让自己可以说话。
“小兄弟,谢谢你。”
“没事。只不过今晚你得委屈一下,我得和你挤一张床。”
“这个不必跟我说,你要是不想睡在里面,尽管把我推里面就行。”
“无事。”
“我看天也不早了,快睡觉吧。”
你还有眼看天色?许若谷斜眼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一抬头真的看见四周光芒黯淡了下来,之前因为照顾褚风沅搞得自己紧张兮兮,一直都没有发觉天色已晚。
远处的山丘上,鹤鸣一声声地传来。褚风沅又起了兴致。
“喂,对面山丘上,为什么会有鹤鸣?”
“哦,那个是柳兄养的。他喜欢云游四方,总不能一步一步走吧。你不是要睡觉么?”
听出了对方的不耐烦,褚风沅乖乖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