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师（1/2）

中阳四十三年大年初三，百里继九岁半，离家而去。

身上除了冬天衣帽鞋袜，怀中尚有十余枚铜板，是这两年慢慢存下。多数来自阎老与之购买吃食。

时辰尚早，街上并不多人。百里继一边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一边踩着雪快步往北城跑去。一直跑了两千余米，来到一家杂货铺子，方才在门前台阶坐下休息。

近日百里继身体越发虚弱。近看其身高虽在同年之中拔尖，有一米四左右，却瘦弱不堪。头发许久未曾修剪打理，长短不一，头顶发丝长的已到肩膀。虽五官清秀俊俏，脸盘却苍白消瘦，一看即觉乃是久病缠身之孩童，医士偏偏觉得其身体无碍。

直喘息了一刻钟，百里继才撑住膝盖慢慢站起，走入店中。

行礼唤了一伙计，寻了自己要的火镰、烧水壶、短刃、绳索、钢针、短铲等物。手上放不下的伙计用布袋装了，送到柜台付账，老掌柜算了算一共十个铜板。

百里继付了账，正要出门，另外一伙计突然从门外走进，看见他后抓住肩膀。

百里继吓了一跳，正要说话，那个伙计却先笑道：“这不是城中店里掌柜的公子嘛？上次我去城中店铺拿货还见过你来。怎么自家店里生意不做却来关照我们？你一个小孩子，大过年的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百里继勉强笑了笑答道：“这是我父亲叫我买来家里用的，如果在自家店里买了，怕东家和伙计误会我父亲只是拿了，却未付钱。”

伙计高声道：“有什么！自己付了钱，店里账能对上就行。何况这些东西就不付钱也没什么：百里掌柜也忒仔细！”

旁边掌柜听了不悦：“你是说我不仔细了？！”

伙计赶紧放开百里继双手乱摇：“不是不是！掌柜你听我说……”

百里继赶紧乘机行了一礼，把布袋背在肩上走出门去。先往自家方向走了一段，看看后面无人，才换了道路绕过杂货铺继续往北。

走了一会儿，到菜市场中又买了菜籽、玉米小麦种子、几个红薯等物。种子用油纸细细包了，一起放入布袋。还剩下几枚铜钱，全换了干粮。此时百里继虽觉布袋过重，也只得勉力背负。

继续往北经过东洪学堂，看见放假无人，百里继在学堂坪中休息一阵。想起当初考核之事，心中黯然。

接着出了北门，沿大路边走边歇。中午时分走到一村中井边，打了水喝吃些干粮又继续赶路。

天色渐晚时，百里继行入路边林中。寻一处九米空旷风雪小些的平地，放下布袋拿出短铲，把雪铲了堆于周围。又去寻了柴火用火镰点燃，烧起一堆火来。折了松枝稍微烤干，铺在地上坐着。气喘不已。

待到稍微平息，百里继取出水壶架起烧水，就着热水吃了干粮。只因实在疲困，也不害怕，添了柴然后伏在膝上睡着。四周虽有异动，因有火光不敢近前。

次日天亮，灭了火堆收拾东西背着。也不分方向，只选大路继续前行。

如此第五日，百里继身心已达极限。

午时时分，正准备今日早些寻地休息，身后一辆马车行来。百里继转头观看，赶车之人似有些熟悉，到能看清楚时，发现正是邻居阎爷爷。

百里继赶忙把头转回低下，缓缓而行。

只可惜事与愿违，马车慢慢停在身边。百里继丢了布袋拔腿便跑，只是年幼体虚，很快就被阎老抱住。也不管他挣扎乱喊，放入马车中座椅之上。

百里继仍一边挣扎要逃出马车一边惊呼：“阎爷爷，求你不要捉我回去！”

阎老双手把百里继按回椅上，咳嗽一阵后说道：“阿继，别再折磨我老头子了。不捉你回去！在此好好休息一阵我们再说话。”

百里继心中不信，但是也无办法，只好安静下来蜷于座椅假寐。

良久，却见阎老只是为其脱去棉衣棉裤并抖开车上被子为其盖上，并不去赶车，只在旁边陪着。百里继方才半信半疑，又实在疲困，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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