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涵发现了(1/2)
萧涵嘴里被塞了颗葡萄, 气势骤然被削弱,看着谢启麟的眼神就凶不起来, 他用责怪而宠溺的眼神看了乔璎一眼。
乔璎见他终于不凶了,就对他笑。
谢启麟被两人对视的笑容刺痛,却面色平静地在帝后面前跪拜下去。
李云战说:“谢侍郎,你把沈嫣带回去好好管教吧。”
沈嫣就来到谢启麟身边, 以头叩地,一言不发。
乔璎看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一边剥葡萄一边看他们,剥得满手都是葡萄汁。
萧涵拿布巾给她擦了手, 自己替她剥葡萄皮。
谢启麟正要起身, 金阳公主发话了:“正好把谢蓉蓉也带回去吧!”
李云战瞪她一眼,她不满地撅起嘴。
谢启麟和沈嫣行礼告退, 还没走出大殿,萧涵说:“陛下, 我怕再有人来刺杀她,想请几天假在家陪夫人。”
李云战听懂了他的意思,说:“你放心,日后如果还有人对萧家人动手,朕会着重排查可疑的人。”这等于是对沈嫣放话——以后乔璎有事, 朕第一个想到是你动的手!
沈嫣僵住了, 勉强维持着动作, 与谢启麟走出大殿去了。
回谢家的路上, 沈嫣像丢了魂一样, 三郎和自己被皇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真的把谢家的脸都丢光了,回到家后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暴风骤雨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谢启麟在想什么,也不敢掀开帘子去看他,只知道他坐在马背上默不作声。
慢慢地走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问:“三郎,这件事抓不到萧家的把柄吗?”
谢启麟见她还在演戏,心中冷冷一笑,温声说:“看来萧家是存心要对付我们,这件事做得没有任何破绽。我没有料到萧涵能去皇后私宴上说出这件事,否则一定会做点什么。嫣娘,是我对不起你。”
沈嫣眼眶一热,自己做的事让三郎挨了训斥,他却对自己说对不起。她只能说:“三郎,谢谢你。”
“既然是夫妻,说什么谢?”
沈嫣感动,眼泪滚落下来。
回到家,谢老太爷带着全家等在堂屋,他的脸色阴沉,像是几个月前谢启麟擅自去求娶乔璎那次一样,而这次却是为了他自己给谢启麟定的媳妇动了怒。
谢启麟看向祖父,脸上眼里全是嘲讽的笑。他对沈嫣说:“你先回房去。”
沈嫣不想他一个人挨骂,站着不肯走。
“去吧。”谢启麟柔声说。
沈嫣点点头,就对堂屋里的众人行了一礼,便向内宅走去。
谢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还没让你走!”
谢启麟上前一步说:“祖父!”
谢老太爷一个眼神,他身边的仆人便拿上来笔墨纸砚,谢老太爷说道:“休妻!”
沈嫣不由浑身一颤,本来沉重的脚步再也迈不开,她不敢看谢启麟。
谢启麟沉默片刻,说:“我与嫣娘琴瑟和谐,祖父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事就让我休妻!”
“外人的事?”谢老太爷勃然大怒道,“陛下把人赶回了谢家,这就不是外人的事,是我们谢家的事!你不关心自己的声誉,不想休妻,可你不能毁了整个家族的名声!休了她算是轻的!”
谢启麟也怒火中烧,这些话多熟悉!多可笑!说到底在祖父的心里,家族荣誉高于一切!
之前为了乔璎而压抑的怒火终于在这一次爆发了出来,他直接将仆人手中的纸笔扔在地上,说:“去你的谢家名声!从今往后,我的事我做主!”
说完,他转身就走,气势汹涌。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谢老太爷气得头晕眼花。
谢深起来去扶老太爷,对谢启麟怒道:“那你就滚出谢家!”
卢氏连忙去拉谢深,可不敢出言劝他。
谢启麟眼神阴鸷,扭头对所有人笑了。
是,他在上次就该滚出谢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离开了谢家,自己在乔家面前什么也不是!
而现在也是一样,离开了谢家,他孤身一人,朝中没人愿意帮他扳倒沈家,他不能走!
谢启麟的表情让老太爷更加生气,其他人都用指责的眼神看谢启麟——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沈嫣让谢家蒙了羞,他却这样护着她!离开谢家也好,免得再给谢家丢人!
谢深叫了家丁出来,要把两人推出谢家去。
沈嫣早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便走上堂屋,在众人面前跪下,低头轻声说:“祖父、父亲,既然休了我是轻的,那就罚我吧!是我让谢家蒙受了不白之冤,不要责罚三郎!”
“这可是你说的!”谢老太爷直勾勾盯着她,那就打一顿再赶出去,否则难解心头之气!
“要罚就罚我!”谢启麟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谢家,正好沈嫣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就拦在沈嫣前面。
沈嫣为了不失礼仪,一直忍着泪没哭出来,现在被他一挡,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后悔不已,三郎已经那么爱自己了,可自己却多此一举去做那些事,最后把自己和谢家都推进了难堪的境地!
可是如果不是这次的事,自己又如何能确定三郎是真的爱着自己呢?
眼泪越流越多,却是欣喜的泪。
卢氏担忧地看向谢深,想让他向老太爷求情,对儿子网开一面。
谢家的惩罚不外乎抄写家训、关禁闭、体罚几种,今天是非要用最后一种不可了。
这么多年来谢家都没有人被体罚过。
谢深也是骑虎难下,低头看父亲的脸色。
谢老太爷不想失了威严,就让奴仆拿来棍棒。
谢启麟咬着牙,默默往棍棒那边走去。
谢深夫妻不忍心看,儿子不值得为了外人这样!
其他人则有些快意,谁让他三郎一直护着沈嫣呢,早点将人休了,什么事都没有!
谢启麟就要走到棍棒边上时,谢蓉蓉赶了回来,她料到家里会有这么一场,所以提早告退,来替谢启麟求情。
她匆忙走上堂屋跪下去,说:“祖父,不能罚三哥。刚才陛下与皇后娘娘都称赞三哥,说他年轻有为,要是打坏了,三哥明天没法去当班,今天的事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谢老太爷很注重外人对谢家的看法,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陛下真夸赞了三郎?”
“蓉蓉不敢说谎。”谢蓉蓉有些心虚,陛下和皇后根本没有再提起谢家,这些都是她瞎说的!最近事情可真多,弄得家里不太平,连自己都不得不打破家规,撒谎欺瞒长辈。
“那其他大臣,是否笑话我们谢家?”
谢蓉蓉笑道:“没有,他们都说三哥了不起,是大靖最年轻的侍郎,日后作为一定不小,大靖开国二十余年,户部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陛下不惩罚三哥三嫂是应该的,事情真相还得继续查。”
谢启麟不禁看向她,这最后一句话说得真是妙极了,一句“继续查”,什么事都没了。
谢老太爷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说:“三郎,那你派人好好查查这事。”是对谢深说的。
谢深点头称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谢启麟也松了口气,为了骗取沈嫣的信任,也为了留在谢家,挨打不算什么,好在谢蓉蓉赶回来替他解了围,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众人相继散去,沈嫣对谢蓉蓉感激地说:“蓉蓉,谢谢你。”
谢蓉蓉问她:“小侯爷说的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沈嫣摇头道:“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璎娘一直和我们要好。”
谢蓉蓉便对谢启麟说道:“三哥,那我们少不得要好好查一查了。”
谢启麟点头,就与沈嫣并肩回房去了。
今天的事闹得他们精疲力竭,两人洗漱好,谢启麟忍着厌恶,牵住沈嫣的手,假装睡着了,心里却盘算着距离扳倒沈家还有几步。
* *
宴会结束,大臣们都告退了,萧涵一家被帝后留下来叙些家常。
老侯爷心里打鼓一般,他记着方才金阳公主说,要是择夫婿,相貌起码得是萧涵那样的。她可千万别惦记上自家儿子!
皇后与萧夫人聊孩子们:“眼看你们都要抱孙子了,我们珈蓝却连夫婿的人选都没有。”
金阳公主毫不避讳地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去睡了!”就走出了宫殿。
李云战见女儿毫无礼节,摇摇头,说:“听说乔璎以前比宫中选的这批女官都要优秀,要是珈蓝有乔璎的教导,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萧夫人听了这话,这便不敢小瞧了乔璎,原来帝后们对世家大族的礼仪教养这么向往!
帝后又问了乔璎的病情,又让萧涵好好待乔璎,才放他们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萧夫人向魏师傅道谢,谢她在宴会上救了自己一次。
魏师傅笑道:“说起来也是巧,大小姐小时候最难学的也是这套礼仪,她总是做错,我便对这套礼仪格外上心些,不管是谁做,都要亲眼盯着。”
萧夫人心中暗叹——敢情还是儿媳妇间接救了自己?
回到侯府,萧夫人立刻让管家娘子赏了魏师傅,又给乔璎赏了些布料,抽空给她做些时新衣裳。
乔璎已经在回来路上睡着了,萧涵把她抱下马车。
乔璎睁眼见自己被萧涵打横抱着,就红着脸低下头。
萧涵把人抱进她房中,说:“快睡吧。”
“嗯。”乔璎不敢看他。
自从那天看过他的纹身以后,每晚到一定的时辰她就会清醒过来,可每次她都发现自己和萧涵躺在一起,那时候萧涵已经睡着了,她还好些,今天却是这样清醒地与他面对面,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在心底默默祈求他快点离开。
萧涵看她脸红的样子,戏谑一笑,就走了。
乔璎脸烧得厉害,幸好彩琴点的灯不多,他没看清她的情况。
洗漱好正要睡下,萧涵来敲门了。
乔璎问:“谁啊?”其实早知道是他,她的心跳得厉害。
“我!”萧涵言简意赅,却格外有气势。
“你是谁啊?”她继续装傻。
“小猴子!”
乔璎忍不住笑,想起自己浑浑噩噩的时候就是这样叫他的。
彩琴跑去开了门。
夜风吹进来一股香气,萧涵也已经清洗过了,香喷喷的。乔璎又脸红了,屏住呼吸。
萧涵对彩琴说:“厨房里有绿豆汤,你去给你们小姐拿来。”
“彩琴别走!”乔璎忙说。
“还有好吃的冰奶皮!”萧涵执意要把彩琴支开。
“冰奶皮!”乔璎馋了,在宫里吃了山珍海味,现在腻得厉害,特别想吃这些冰凉清爽的东西,可是彩琴要是走了,屋里就剩自己和萧涵……
彩琴不知道乔璎的变化,以为小姐急着吃,一溜烟就跑了,来到厨房,什么也没找到,她一头雾水,正要离开,就见周壮壮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找绿豆汤和冰奶皮是吧?”周壮壮笑着问。
“是啊,小侯爷说他做了的。”
“不好意思,被我吃了,我们重新做吧。”周壮壮记着自己的任务就是把彩琴拖在这里,好让师兄达到他不可说的目的。
彩琴无言以对。
萧涵知道彩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毫不顾形象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乔璎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跳窗而走,就低下头偷偷笑,接着才想起现在屋里就剩他们两个,她忙哈欠连天说要睡觉。
萧涵紧紧跟在后面说:“你不是天天要赖着和我一起睡么?”
乔璎一怔,他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要是被他发现了自己每晚都是清醒的,早上起来又是那样……经常对他又搂又亲……
以后可怎么面对他?
沉默了一会儿,她用小孩子的语气说:“小猴子不是天天要赶我回来睡吗?”
这些天来两人可谓是斗智斗勇,有时候是乔璎在房中尖叫把萧涵引过来陪她睡,有时候是提早躲在他房中,有时候来他房中说肚子痛得厉害,一天天地耍赖,萧涵想尽办法赶她回来,可都失败了,现在已经习惯了两人一起睡。
萧涵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乔璎见他还不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成婚后自己有没有给萧家闯祸,有没有做除了亲亲抱抱以外特别害臊的事,比如……偷看萧涵洗澡?或者……闹着让萧涵给自己洗澡?
她浑噩的时候几乎完全记不得清醒时做的事,而清醒后也只能记得白天的一小部分,每次清醒后都是在晚上,她太困了,很快就会睡过去,根本想不出约束自己白天言行的办法。
正在她想得出神时,身后传来了“噗通”一声巨响,是萧涵倒在了地上。
她连忙转身,想也不想,弯腰把他上半身抱起来。那么高的人摔在地上,一定好痛!她不由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些痛,紧张地问:“小侯爷,你怎么了?”
萧涵痛苦地睁开眼,说:“刀伤发作,去我房里把金创药拿来……”
“好……”乔璎想起那晚他胸前流了那么多血,心如刀绞,正要起身时又问,“放在哪里?”
“床边的柜子上……有很多药……外面写着字,你找、金创药……”
“好!”乔璎小心翼翼地让萧涵躺下,就冲去他房中。
萧涵一直都不喜欢侍女在自己身边晃荡,所以他房里没有侍女,也就没人给乔璎点灯。乔璎试了几次都点不起灯,就借着月色找到金创药,匆匆忙忙跑回去。
她正要拉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他费力地抬起头说:“给我看看……有没有拿错药……可别被你上错药、毒死了……”
乔璎原本紧张得要哭出来了,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哭笑不得,就把药瓶子递过去。
萧涵忽然将她的手抓住,一用力,把人拉进怀中。
乔璎大叫一声,一半是被他吓的,一半是怕自己撞上他的伤口,替他担心不已。
“别装了。”头顶传来萧涵雄浑低沉的声音。
乔璎捏着嗓子问他:“小猴子,你说什么呀?”
“还装!”萧涵把人往上拉了拉,四目相对,鼻尖也几乎碰在一起。他的目光灼灼逼人,一切谎言都能在他面前现了形。
乔璎闭上眼扭过头去,说:“让我下去!”
萧涵把人抱得更紧,说:“你不承认就别想下去。”
“承认什么?”
“你已经恢复了!”
乔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涵,所以还是想用“三四岁”的自己去面对他,于是打死不松口,问:“什么叫恢复了呀?”
“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就这样躺一晚上吧。”萧涵也强势得很,直截了当说道。
乔璎终于服软:“那……起来说……”
两人一站起来,乔璎脸更红了,把药递给他,说:“你先上药吧。”
萧涵说:“我装的,要不然我怎么能确定你恢复了!”
乔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今晚没有去找他,他开始怀疑自己,然后他装旧伤复发,自己拿对了药,他百分百确定自己已经恢复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涵放下药,先开口了,语气很认真:“既然你已经恢复了,你……还想留在萧家么?”
乔璎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她对他娶自己的动机记得不是很清楚。
“那天我说娶你,是因为高氏想逼你尽快嫁人,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才……”萧涵发现自己又开始死要面子。
乔璎心里有些失落,虽说他对自己好,可是他居然说他娶自己是见义勇为?
“那时候你不清醒,你爹娘替你做了决定。现在你来做决定,我们两个……要不要继续下去……”萧涵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胸口很痛,说完就在心底骂自己,为什么要问她这些,要是喜欢,强行把人留在侯府不就行了!
乔璎不说话,月色照着两人,在房中拉出绝美的影子。
萧涵的心像擂鼓一般,通通直跳。
乔璎忽然低声问:“那小侯爷的决定呢?你想继续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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