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了(1/2)
“发生什么事了!”萧涵忍不住问盲眼女人。
围观的人这才看见萧涵和乔璎, 寒毛直竖,想要跑走。
“一个都不许走!给我说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萧涵大吼一声, 大家就僵在原地。
能来这里游玩的非富即贵,可都不想在人命案里被卷进去,而且面对的还是这混世魔王。也有不少小商贩围在边上,一个个都是满脸愤慨。
那盲眼女人听出是刚才向他们买东西的客人, 哭得更厉害了,不断用手去探小贩的鼻息, 仿佛多探几次他就能活过来一般。
乔璎看得心里难受,上前去安慰她:“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我们帮你找到杀你家郎君的凶手。”
萧涵不放心她, 便跟上前去,弯腰探了小贩的鼻息和心跳,人确实已经死了, 而且死得很惨。
“没用的!他们说他们靠山很大,你们、你们也会被他们……”女人哭得更厉害了,看来他们被凶手欺压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有围观的人唏嘘道:“这里谁不知道恶霸秦五!他天天带人来找我们要钱, 我们要是不给钱,不能在这里做买卖不说,他们还会找上门来打砸抢!要是哪天不来, 他还会派人来家里闹!这些天他们要钱更厉害了!”
“是啊!想逃都逃不掉!”其他小商贩们都抱怨连天。
这么一说,才发现小侯爷的恶霸行径和那些人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他虽然嚣张跋扈, 可从来不会干欺压老百姓的事!
“刚才秦五他们过来, 要小九多拿出一两银子, 我们做点小买卖,一晚上哪能拿出那么多!他们就在小九这里乱搜,搜出来一块碎银子,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萧涵不禁寒毛直竖,自己出于好心给了一点碎银,原来早被人看在眼里,还害死了一条人命,他怒道:“谁愿意跟我去找秦五!”
小商贩们噤若寒蝉,而来游玩的客人从来没见过秦五,恶霸下手也是看对象的。
“如果不把人找出来,你们就继续被他欺压吧!”萧涵拉起乔璎就要走。
“那就带上我!”
“还有我!”
一下子五六个小贩站出来。
萧涵对其余众人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如果秦五回来你们就大声喊,我听见了马上回来!”
众人点点头。
萧涵拉住乔璎的手,带着几个小商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秦五,很快就找到了人——一群大块头正大喇喇坐在路边一个卖吃食的小摊前大口喝酒,小贩恭恭敬敬地忙前忙后,给他们不断端上东西来。
出于谨慎,萧涵还是问了句:“是他们没错吧?”
“错不了,我们天天看见他们!”
萧涵就护着乔璎往前走去。
乔璎怕他带着自己行动不便,就说:“我站在这里,你一个人过去方便些。”
萧涵把她抱得紧紧地,说:“再抱一个我照样能打!”
乔璎紧张之余,戏谑道:“你想还左拥右抱呢!”
萧涵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说完,两人已经来到那群人面前。
秦五等人见行人都绕着他们走,这两人却搂搂抱抱走了过来,还盯着他们看,男的好像有点眼熟,女的娇弱漂亮,于是恶向胆边生,一个碗朝着萧涵脑袋飞过来。
乔璎为萧涵捏一把汗,说:“小心!”
萧涵却不躲避,用空着的右手一抬一挡,那碗便飞了回去,正好落在那人面前。
“呵!有两下子!”那人说。
“你就是秦五!”萧涵冷冷说道。
“是!你算哪根葱!”那人把碗摔在地上,其他人就“唰”地站起来,恶狠狠盯着萧涵。
乔璎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风吹过来,她被萧涵抱着快速移动,停下来时看见秦五等人已经倒在地上喊痛。
“过来把人带过去!”萧涵对站在远处的几个商贩喊道。
大家把人押回了盲眼女人那里,就有商贩说:“就是他们打死了小九!”
盲眼女人哭喊着就冲过来,大有和他们拼命的架势,有人把她拉住了。
萧涵说:“是谁动手杀的人?”
“秦五。”
萧涵便一拳打在秦五脸上,他半边脸凹了下去。萧涵冷冷问:“听说你们靠山很大,你倒是说来听听,看能不能压死我萧涵!”
秦五硬撑着不说话。
萧涵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说:“没关系,你就挨着,老子有本事打你一百下都不死,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秦五依旧不说话,其他喽啰都瞪着萧涵。
除了一个其貌不扬、个头也不怎么高的人。
乔璎一眼看见,对萧涵说:“那个人好像是我在曲江池遇到的船夫!”
“曲江池的船夫?!”萧涵想起在大理寺,沈家老奴交代了沈嫣曾让他安排人去曲江池对付乔璎,他就带乔璎过去认那人。
乔璎过目不忘,确认了那人正是船夫,不过在曲江池边他乔装打扮了一番,老了二十岁,可再怎么乔装,五官的变化在乔璎看来没有太大差别。
乔璎看他,他就把头低得更低,乔璎弯腰说道:“你做过坏事,怎么还敢出来啊?”
她听着盲眼女人凄惨的哭声,心里更加愤恨,就伸手去戳那人脑袋,说:“你们就等着蹲大狱吧!看你们还出来害人!”
“去叫金吾卫,把人押到大理寺去!”萧涵对围观的人说。
金吾卫如今已经勤快了不少,不用人叫,看见这边围了这么多人,就赶了过来,把人带走。
萧涵又对众人说道:“我明天去大理寺审问他们,你们明天去做个证,把他们怎么对你们的,都说给大理寺的人听。”
“好!好!多谢小侯爷!多谢小侯爷!”商贩们差点喜极而泣,小侯爷真是好人!
萧涵找了个地方,把死去的小贩和盲眼女人安置了,又派金吾卫好好看守,免得她被人灭了口,明天坊门开了再让她去大理寺。
事情办完,两人也没有逛街的心情了。
乔璎闷闷不乐地说:“真想不到,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刚刚还在和我们说话呢。”
“这群人搜刮钱,可能是供奉给沈家的。沈家太黑了!沈嫣为了对付你,那晚上杀了好几个他家侍卫,这些路边小贩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乔璎这才把事情都串联起来,想起昨晚在皇后私宴上她被责骂,竟然是因为她要杀自己的事泄露了!
交好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对自己有着那么深的恨意!
她不寒而栗。
萧涵一手抱住她,安慰她:“上次陛下念在她爷爷面子上没有罚她,这回他们养恶霸闹出人命,陛下不会罢休的!”
乔璎说:“那群恶霸是不是沈家人,需要大理寺公正审问,不可因为我们与沈家有私怨,你就把他们往沈家靠。”
“知道了!”萧涵看她语重心长的样子,心情轻快了一些,就抱住她,跃过无数屋顶,回到了侯府。
乔璎又想起刚才的事,对萧涵说道:“你说要是我们不给那个小贩钱,也许他就不用死了。”
萧涵沉重地点头说:“我没想到那里有恶霸,是我害死了他,以后要多关照他家人。”
乔璎点点头说:“看来以后帮别人之前,要想一想该不该帮……帮了可能会害了他们……做好人也挺难的……”
“那是,还是做恶霸自在!”萧涵说着,往厨房走去。
乔璎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说:“你才不是恶霸!我早就知道!”
萧涵扭头对她笑:“大才女,这你都知道!我对你那么凶都白凶了!”
乔璎说:“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想成婚才装恶霸的。那次你打了人又去人家家里给他看病,被我撞个正着,你脸上挂不住,故意对我凶。”
萧涵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我这不是怕你看上我么……”
乔璎笑了笑,低下头去,想:可我早就喜欢你了呀!
这么一想,脸就红了。
萧涵见她脸红,停下脚步,弯腰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一定是在成婚以前。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迷人吗?
乔璎脸更红了,说:“不知道!”就绕过萧涵想要跑开。
萧涵胳膊长,一把将她捞回来说:“天底下居然还有帝都第一才女不知道的事,那我们这些庸人岂不是都蠢笨如猪了!”
“那我不知道的事可多了!”乔璎怕他再来戏谑,就十分谦虚地说着,努力去掰他的手。
“比如怀孕是怎么回事?”萧涵大笑着说。
乔璎不挣扎了,一脸认真地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
萧涵放开了她,摸摸鼻子说:“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乔璎就不追究了,出门一趟,她又饿又渴,就拉着萧涵的手去小厨房。
萧涵准备煮面和绿豆汤,乔璎在一旁帮他,两人满头大汗。萧涵让侍女去取些冰来,可厨房里还是热。
乔璎忙一会儿就过去给他擦汗,根本来不及擦。她想了想,走出厨房。
“去哪里?”萧涵怕她一个人乱跑,问她。
“去拿点东西!”乔璎说着,去房间里找纸笔。
彩琴以为乔璎在萧涵房里睡了,所以她也早早睡下了。
乔璎悄悄拿了东西就退出来,回到小厨房,画了个水车一样的东西,前面还放着一大块冰。
萧涵做好吃的过来,一看,说:“这是什么?”
“风扇。在冰箱后放上风扇,对着人扇风,一定很凉快。”
“不错啊!”
“当然啦,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是在家的时候不敢找人做,怕被家里发现我看杂书。”
“我看你从杂书上学的东西比那些正经书上的有用多了!”萧涵笑着拿起纸研究,有不懂的就问乔璎。
问了一会儿,他发现了最大的问题:“这要是做出来了,它怎么动?”
“找人摇呗。”
“那晚上,我俩在房间……也找个人坐在边上摇,顺便听我们说话?”
乔璎脸红了,说:“那就找一条皮筋把它卷住,让皮筋带动它转动起来。”说完,她在纸上做了些改动,继续说,“你明天先找人做了,如果还有问题,晚上我看看怎么改进。”
萧涵点点头,把面捧到她面前说:“夫人辛苦。”
“小侯爷辛苦。”乔璎笑着尝了口面,被那味道美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面里有三荤三素,荤的是鲜虾、猪肚、烤鸭,素的是香菇、青菜、木耳,那鲜味,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
可乔璎怕烫,又急着吃,只能嘟着小嘴努力地吹,不一会儿就吹得头晕眼花。
萧涵见了,用筷子把她碗里所有的面夹住,拎出来一会儿,再放回去,说:“这样就好多了。”
乔璎小心翼翼吃了一口,果然没那么烫了。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东聊西。曾经乔璎一直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今天这顿吃得很开心。
两人吃完就去洗澡,然后回到萧涵房中,两人躺下后,乔璎睁着眼睛不肯睡。
黑暗里萧涵知道她没闭眼,问:“怎么不睡?”
乔璎低声说:“我怕明天一早起来我又变回那样,我想一直醒着。”
“没关系,累了就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说着,萧涵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亲。
“可我想把白天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你对我说的话,你给我做的吃的,我一件都不想忘。”
萧涵低声笑了,拍拍她的背说:“没关系,我会记着的。”
乔璎欣慰地笑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虽然房中放了冰箱还是有些热,可她始终抱着萧涵不肯放。
* *
第二天一早,萧涵去大理寺盯着官员审问秦五他们,昨晚的小商贩成群结队地来了,他们痛陈了秦五的恶行。
大理寺很高兴他们居然办了这么大的一件案子,陛下关心老百姓,这案子传到陛下耳朵里,他肯定会对大理寺赞赏有加。
可萧涵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笑不出来了:“秦五说他们有靠山,我们来问一问他们的靠山是什么人,居然敢为了一点银子打死一条人命!”
官员们苦着脸,可小侯爷盯着呢,他们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拷问他们,最后他们说出了背后的势力是沈家。
礼部尚书养恶霸搜刮民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理寺卿问道:“证据呢?”
秦五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怕沈家翻脸不认人,所以每次给他们送钱都会记账……账本就在我们家里……”
大理寺卿就派人跟着个喽啰,萧涵叫周壮壮也跟着,一起去取了账本来。
账本的数量超过了萧涵和大理寺官员的想象,而账本的纸张和最前面的墨迹,都有很多年了,不像是最近伪造出来的。上面记着每次供奉的银钱数目、收钱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被那沈家老奴收去的。
大家粗略看完,脸色很不好,粗粗一算,这群人每年供奉出去上千两黄金,而且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可见行径之恶劣!
萧涵忽然问:“你们最近搜刮的钱财比以前要多很多,账本上记的数目却没有变化,多搜刮的钱去了哪里?”
秦五咬牙想了很久,狱吏不耐烦地抽了他几鞭子,他就泄了气一般说:“每晚我们办完事,回去的路上会遭人打劫,好几次了,我们躲不过去,所以我们最近出手频繁,下手重,这才会闹出人命!”
其实对他来说,供出背后靠山没什么难的,可要说出他们打不过别人就太丢脸了!
大理寺卿便让官员们把这伙打劫他们的人也记下,另外立案去查。
萧涵忽然明白了,这是有人要扳倒沈家,所以故意让秦五这群恶霸狗急跳墙,闹出了事,沈家就有了裂口。而那个人嘛……他心里有数。
他亲眼看着大理寺卿整理文书,像上次一样如法炮制,自己带走了一份。
不久后,朝堂动荡,礼部尚书养凶杀人、搜刮民脂、贪污受贿等事被大理寺和礼部几位侍郎揭发出来。
李云战震怒,自己留住这位前朝老臣的原因是觉得他清廉,可他闹出来这些事,简直是对自己这个决定的最大嘲讽!再说他最近迂腐得厉害,三番两次阻挠自己推行新政!实在是可恶!
李云战二话不说,罢黜沈尚书,收走沈家大宅和所有资产。
沈家养的一群恶霸和杀手都被查了出来,该入狱的入狱,搜刮的钱财都还给百姓,还多给了一些钱财表示安抚,百姓们对皇帝和萧涵感激涕零。
与沈尚书有牵连的一些官员也受到了贬黜,三省六部被灌入了新鲜血液,朝堂上的明眼人似乎觉出点味道来了,这些人与谢三郎交好,而在扳倒沈尚书这一局中他们出了不少力。
萧涵不在朝堂,也不关心朝上的事,他只知道沈嫣要倒大霉了。
谢启麟回到家中,沈嫣已经得到了祖父被贬的消息,她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抱住谢启麟就啜泣不已。
“三郎,帮帮祖父吧,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变故!”
谢启麟淡淡说道:“陛下爱护百姓,你祖父却压榨他们;朝中要推新政,你祖父百般阻挠。陛下震怒,我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祖父在朝中帮过你,现在你就当是报恩!三郎,求你了!”
谢启麟不说话,拉开了沈嫣的手。不管沈尚书有没有帮过他,他都视他为绊脚石,于公,他阻挠户部施新政,于私,沈家对乔璎做了太多恶事!
沈嫣追上去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看在你我的情分上,三郎,你就想办法帮帮祖父吧!”
谢启麟依旧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扔在沈嫣面前。
沈嫣捡起来看了,如坠冰窟,那是休书。她整个人怔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头顶传来谢启麟冰冷的声音:“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留你一条命,离开谢家,离开帝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嫣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痛极反笑,将休书握在掌心揉成一团,说:“原来你知道了是我对乔璎下的手!原来你一直在和我做戏!原来我们沈家落到这个地步是拜你所赐!”
谢启麟冷冷看着她,心里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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