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日落斜山,叠云如锦,春林披霞裹霓,翠鸟渐归回巢。
沅止的生辰是澧兰依照救他那日所定,今日便是第十三个年头。院内银杏树下腾出一方圆空地,一长形矮木桌,七人绕桌席地坐于绸垫上,热闹非常。
楠艾、澧兰、白萩萩坐于同侧,昱琅、沅止、兀桑坐在对面,土地神蟠尤坐于侧位单座。
兀桑和白萩萩本不敢落座于众神仙桌前,只打算负责端茶斟酒。澧兰觉得院中只有尊长之礼,本就无身份贵贱之分,招呼他们一起言欢饮酒为沅止庆生。
兀桑和白萩萩感激非常,暗道三生有幸遇到了好仙家。
几人语笑连连、杯盏不停。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夜空硕月如银盘。
楠艾作为置星星君,今晚的星辰自然布置得密空璀璨、耀闪夺目,将松萝山上空映得明晃亮堂。
沅止一一应下众人的酒,便静静坐着剥板栗。待将板栗肉堆满了小碟,撒上芝麻,将碟子递在澧兰面前。
澧兰被他体贴的举止烘得心暖,朝他欣悦一笑。楠艾和白萩萩羡慕地看着那满满一碟黄黄肥肥的板栗肉。
昱琅剥得斯文,碟子里才剥好三四个,这一瞧,速速抓紧动作。
一旁的兀桑瞥见白萩萩投来的一眼哀怨,赶忙伸手抓了一把板栗过来,低着头认真剥。
“为师吃不了这么多,阿止分一半吧。”澧兰说着就要取碟来分。
楠艾将自己碟盘放了过去,眨眨眼:“吃不完给我呀。”
昱琅忙将剥好的六颗板栗肉递给楠艾:“你先吃着,我再继续剥。”
楠艾睨了他一眼,“哦。”别过眼,静静吃着,只不过面上惹了些红。
昱琅见她似有羞色,一阵心喜,剥壳的动作更是欢快起来。
单独坐在长桌边的土地神蟠尤,饮着酒暗道:苦了我一个单身老者,看着这三对情意绵绵,腻得发酸啊。
待大家吃饱喝足,楠艾便将之前答应的两件宝器送上。虽说当时嘴里计较着数量,出手却是阔绰大方。
一双云宝紫履靴,行水不溺,行空不坠,施法疾行当如破云斩风。因沅止如今还未飞升,无法驾云,而御剑飞行速度不快,此宝器可在恰当时机解燃眉之急。
还有一件宝器为天丝甲,薄如蝉翼、轻如鸿羽,乃蓬莱仙岛千年天蚕丝所制。贴身穿戴,无感无拘。御火抵寒、刀枪不入,可于危机时护一次心脉。
澧兰对这两件礼物甚为满意。今日是徒儿生辰,她破例饮酒,向楠艾敬两杯,替徒儿致谢。
沅止也诚心致谢,收下后却问道:“此礼已为我之物,我可否转赠他人?”
众人皆讶异,这两宝器可不是寻常之物,虽说没有那些个上神帝君的神器威风,但在天界也算有些名头。许多小仙求之不得,他却礼未焐热就转赠出去,不明之人许会送他个‘傻’字。
澧兰稍刻便知晓了他的用意,赞赏地点点头。
楠艾倒是不介意:“既然送给你,便是你的物件。你作何处理,自是依你意愿。”不免好奇,他会赠予谁。
沅止将云宝紫履靴递给白萩萩,说道:“你真身为兔,虽地上疾行是你强项,但飞行术仍有欠缺,此物予你最为恰当。”
又将天丝甲递给兀桑:“蛇不惧寒,但却怕火。你火诀无法修,法术修行慢,这天丝甲穿上身,他日可保你一命。”
白萩萩和兀桑俱为震惊,将宝器接过后,起身走到沅止身前跪下磕头,直道:“徒儿谢过师父恩赐!日后定是肝脑涂地报答师恩。”声音哽咽,感激涕零。
楠艾和昱琅也是颇为欣赏地看向沅止,少年已然成熟,俊容玉面、眉目疏朗。不过十八,已有作为师父的心气和德望,将来出息不小。
蟠尤捋捋胡须,神君徒弟平日里看来冷冷不好相处,心却也暖,虽是年纪小了些,但品性甚佳,同神君也是相配。
片刻后,澧兰问向沅止:“为师的礼物也该送了,你这便说来,想要个什么呢?”
沅止却说了番看似不太相关的话:“师父曾答应过徒儿,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弃了徒儿,不会离开徒儿身边。”
在场人听言,莫不神色复杂地来回扫视这师徒两人,嘴里吃着喝着,耳朵竖着。
澧兰不知他为何提及此,便问:“仍是怀疑为师的承诺吗?”
沅止摇头:“不曾怀疑,但我想得个与此有关的礼物,又怕师父误解我不信你,是以把这话说在前边。”
“有关的礼物?”澧兰不得其解:“如何有关?”
沅止起了引子:“像两年前仙界那次暗访,师父突然失踪。倘若那次徒儿问不到人,又该如何寻得师父踪迹?救师父于危难中。”
遂切入正题道:“假如某日师父去了个我不知的地方,问不到、寻不着。可有办法让我知道师父的位置吗?尽快寻到师父,也可省了徒儿焦心焦虑、左急右怕。”
澧兰思酌不语,本是让他提出自己想要的礼物,他却仍是记挂两年前她被傅如忻掳去之事,那日之事定让他恐慌非常吧?
楠艾笑道:“沅止啊,你这物可求不到的。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物能轻易让你寻到对方位置。饶是我的观星镜,也只能在天庭观测到各仙官大概位置。你这可为难兰兰哟。”
沅止未接话,目光定在澧兰沉思的脸上。
静默中,澧兰开了口:“有的。”
她手掌覆在胸口,须臾见掌心隐现白光,透出指缝。顷刻间,光芒愈盛,倏尔变幻成黄光。
澧兰移开手掌,只见一朵透亮兰花悬于她掌心上,黄瓣白心、好似水晶做的,剔透晶莹。在场之人无不发出赞叹惊艳之声。
除了沅止。他深敛的眸底隐着期盼已久的兴奋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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