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2)
这日, 练完功的白萩萩路过水缸瞅了眼, 山泉水已不多,便拎着水桶出了院子。
山林峡谷间, 泉水从山间缝隙潺潺流出,在冬寒幽静下发出淅淅沥沥声响。
白萩萩正蹲着接水, 忽左肩被拍, 吓得她扭头朝后看去。惊得霎时起身后退两步, 两手握住长鞭备战。
白萩萩警惕盯着面前戴黑色面具裹着罩头黑披风的人, 喝问:“鬼鬼祟祟做什么!报上名来!”
那人就这么站着,好似个木桩,身形未动, 也未开口。
就待白萩萩预感不安正要飞身逃离,这人施法甩出白光将白萩萩瞬间捆住, 将她拖拽下来。
白萩萩跌落地上,全身被束、展挣不得。
狠瞪这诡异之人:“放开我!若是被我师父看到你这般对我, 铁定饶不了你!”
“呵!”一声蔑笑从那人口中溢出。
白萩萩耳尖听出这是女音, 打量她身形, 确实是个女的!
那人忽而五指一收,未有防备的白萩萩冷不丁朝她踉跄扑去。
那人霎时捏住白萩萩下颌,迫使她大张嘴巴。另一手掌猛朝她嘴中一拍,松开她下颌将她推倒在地。
滚在地上的白萩萩惊骇不已, 拼命咳嗽, 势要将方才被塞入口中的异物吐出, 剧烈得心肺都要被咳出, 可丝毫无用,那异物已入腹中。
她愤然抬眼:“你给我吃了什么!”
女子又是一声轻蔑的笑音,迅速捻诀朝她额间一点。白萩萩瞪大的双目渐渐黯淡下来,无神无光,须臾便停止了挣扎。
片刻,她眼睛渐渐回神,茫茫然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不是在接泉水吗,怎的坐到地上来了?挠着脑袋,奇怪得很。
白萩萩也未细想,回头见木桶泉水早已满溢,便提了出来,拎着两水桶回去。
***
正是夜深安睡时,屋外时不时传来山林间的寒风呼啸声。
浅眠的沅止眼皮动了几下,屋内似乎点了烛光,须臾又觉不对……烛光没这般强烈!
他瞬间睁开眼,寻着光源一看,惊得匆忙起身绕过屏风。
这一眼,愣是吓得他三魂要出窍。
只见澧兰床前悬有一无柄的椭圆镜子,刺眼光芒正是从镜中散发出来。而她站在镜前木然地望着那面镜子。
“兰儿?”他小心翼翼唤道。
澧兰却无反应,心神似被镜子吸引。倏尔那镜子晃了晃,光线如水波涟漪般,一圈一圈荡去,罩在澧兰身上。
沅止大惊,此间情况诡异非常,迅速出手,手掌一收将她吸过来。正将她拽离光圈之前,只见她魂魄猝然离体,遁入镜中。同时,镜子光芒顿失,清脆一声落在地面。
一切发生只在眨眼之间。
沅止将澧兰坠落的身躯接住,低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她,察觉到她已无呼吸,他抖着手触在她心口,那里平静无跳动。
“兰儿?”他不肯相信地再唤一遍,嗓音慌得不成声,而她的毫无反应熄灭了他最后的幻念。
沅止惊恐得浑身发凉发颤,恐惧如铁索般缠在脖颈,扼得他呼吸困难。方才所见为实,澧兰的魂魄确被那诡异的镜子吸走了!
沅止这才看向前方地上的镜子,沉寒的面容裂出愠色,他五指虚握,镜子霎时飞落他掌中。
他仔细端详,镜边为黄铜,绞股枝般绕着镜面盘绕一圈。镜面材质奇特,漆黑如墨,看似坚硬固体,伸指试探却是柔软如泥吸附着指尖。
忽而指腹触碰到背面一处凹凸不平,好似刻了字。他翻转一看,底部刻着一个曦字。
沅止眸眼惊诧,他对这刻字再熟悉不过,天界只有一人会在自己制作的法器上留下曦字!
他将镜子收起,幻出一枚掌心般大的莲花玉台,施法于澧兰周身将她变小安置在莲花台上。莲花花瓣层层卷裹将澧兰护在中间,他将莲花台收好,即刻出屋,招云急速飞往天虞山。
***
天虞山位于天界的东北方位,为北霁帝君的居所。天虞山以东穿过两百里的荒漠,便可到达魔界地界。
山内常年只有冬夏两季。因气候偏冷,即便是夏季,同天界其他仙山的春季无太大差别,也是虫醒花展的季节,并无炎炎夏日之感。而到了冬季,皑皑积雪层层叠覆,将青黑山体遮盖得窥探不出一丝原色。
凭北霁帝君的修为,变幻季节之术可算是轻而易举,他却独爱冬雪。倘若不是因为山林里的灵兽灵物需要复苏的时间,恐怕他会让天虞山日日银妆、常年雪封。
天虞山主峰山腰有一梯形岩石,此处为天虞山唯一一的灰白地质。因有地热温泉从岩石上方缺口涌出,沿着岩石潺潺流泻而下,是以此处常年不积雪。
热泉汇入下方白茫雪地,因温差而淬出霭霭白雾,飘荡而上,于梯岩处缭绕浮散,远看好似仙境胜地。
恰是日出东方之际,金霞穿破云层直射山林,在梯岩温泉洒下第一抹晨光,波光明净、粼粼点点。
也将温泉中一大一小两人的面容映照出一层暖光。
北霁帝君平常都是夜间泡温泉,自打这小丫头来了天虞山,就每日嚷嚷着要清晨泡温泉。只要她撇着嘴,眸眼闪泪地瞅着他,他便似着了她的道,什么都依着她。
步莨趴在池边,两手枕着脸,侧头看着靠坐在池壁微阖双目的男子。清俊的面容在雾气中衬得朦胧美幻,半绾的墨发松松散散浸在泉中,比平日瞧着多了几分慵懒。
“帝君真的曾将这天虞山的雪一夜间融化吗?”清脆嗓音好似玉棒点瓷。
北霁帝君稍掀眼帘,垂眸落看她稚嫩脸庞,浅笑漾在唇边:“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的,之前我问过父王,他说得不太明晰。我觉着还是问帝君可信些。” 眸眼闪着好奇。
北霁帝君笑了笑,却绕开话题:“你姑姑明日来接你回魔界。今日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步莨一听,方才那问题瞬间被她甩出脑子。愁思着自己又得离开天虞山,好些时日不能见到帝君。除非粘着姑姑带她来,可姑姑忙,又不会经常得闲。
小嘴一撇,她扭过头,脸朝另一边趴着,嘴里咕哝:“我想一直住在天虞山。”
帝君耳尖听了个清楚,安抚道:“你尚年幼,天虞山的寒气怕伤着你,魔帝也会担忧。待你长大了,住多些时日也无妨。”
步莨忽地转身坐直,口吻认真较劲:“我一千五百岁了!不小了!”
见他含笑打量着自己,好似在揶揄她身躯娇小。步莨唰地站起身来,拳头捏紧,小小身板立着几分倔强和傲气。
“魔族在成年之前身形本就长得慢,我虽未成年,但已是及笄之龄,可…可…”她脸颊倏尔通红,抿着唇将最后的“婚嫁”二字咬了出来,羞得不敢看他。
若她没提到年龄,北霁帝君的确一直将她看做孩子般,毕竟身形还是孩童的模样。眨眼间,曾经总躲在她姑姑身后怯怯瞧着自己的小女孩,竟已及笄。
细睇下,眉似青柳迎风、眼若月牙含笑,确实长开不少,恰似少女却不失童真。
见她面惹粉桃,他心生调侃,便问:“这么早就想着婚嫁?可是有了中意的郎君?”
步莨闻言,脸烧得比这温泉水还烫,两手攥着衣摆。舌尖舔了舔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胸膛起伏两下,她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他眸中有着她沉溺许久的柔色,似一汪清泉渡过她心口。
“有的……我有欢喜的人。”微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步莨的紧张。
北霁帝君本就是玩笑之言,以为她纯真稚小,该不会有男女心思。他忽有些好奇,问道:“不知是谁有幸得到魔界小公主的芳心?”
迎着他含三分新奇的目光,步莨已有退意,他终究只当她是个孩子,未现丝毫情愫。就在这般挣扎着欲说不说之时,远空传来高昂呼喊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