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十六)(1/2)
瑟伦发现国王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庭院中回去后,接连两天他都见到了板着脸的国王,但他不发火,也没有用讥讽的语气呛瑟伦,他只是来到瑟伦的房间,和坐在椅子、床上的瑟伦聊天。
净是些无聊的话题,瑟伦敢保证,如果和他谈这些的人不是艾森,他肯定会睡着。但是艾森,他是这个国家得君王,能落下架子跑到房间里说这些话已经足够稀奇了。何况瑟伦注意到随着谈话的深入,艾森会逐渐放松,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从他身上离开。
这个时候得艾森看上去足够令人心生向往,柔和、谈吐不凡、有着俊朗的面容和强健的体魄,瑟伦不是什么小姑娘却也为此着迷。
瑟伦猜艾森这两天的行为肯定和那个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关,事实上,他对这个邀请并不上心。他还记得前一次艾森往他房间里跑,然后就把他从庭院里带到殿堂上,看着一个吟游诗人被割掉舌头。
他尝试着从艾森口中询问他们要去哪,要做什么:“只要不是骇人的地方就好。”
艾森却没有回答,就连视线也与他错开,瑟伦变得完全期待不起来,那种血淋淋得场面,见过一次就够了,偏偏艾森不打算让他如愿,还让他准备好。
瑟伦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狗,和它大眼瞪小眼,心底下默默腹诽:“你看,这个国王太坏了,总想着让我难过。”
小狗听不见他在想什么,只是被主人这样盯着,感觉很好玩,一边甩着尾巴一边伸长脖子想凑过去舔一舔瑟伦,结果被国王眼疾手快撩到了地上。
瑟伦拿他没办法,他是国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这能让艾森高兴起来的话。瑟伦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艾森的掌心。
“只是一条蠢兮兮的狗崽子,它又没招惹你。”
艾森想,是挺蠢的,蠢到现已经不怕他,敢在自己面前心安理得的呆在瑟伦腿上。算它运气好,艾森低头看着捏捏自己掌心的手,心情还算不错,扣着手指捏回去,算是提前安慰,但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在一国之主的口中,总是很难听见抱歉。
两日之后,瑟伦被护送上宽敞的马车,比上个梦境中的还要精美,车厢内铺满了细腻的绒布,座椅上垫着厚重而柔软的毛垫。为了取暖,座椅对面的空旷处还架设了小暖炉。艾森接过瑟伦的手,让他坐在身旁,让士兵们收起拐杖,再将车厢的门关上。
车厢的窗户外挂着足够遮蔽寒风的帘帐,不需要时可以掀起,用布条系在一旁。在寒风中走了一段路的瑟伦指尖沾染着寒气,并没有太多欲望在这样的天气里向外观望,他将手伸出,悬在暖炉上方,让涌出的热气温暖自己的掌心。
只要双手双脚暖和了,整个身体也就暖和了。
艾森十分体贴的为他准备了足以盖住膝盖的小毛毯,瑟伦对他说了声谢谢,但艾森依然回避着视线,没有看他。国王心底藏不下事,这一点倒是和兄长不一样,在兄长面前,他只能看见兄长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国王没有那层面具,虽然易怒暴躁,却意外容易看懂。
马车形势一段时间后速度放慢了下来,前方的骑兵一字排开走在大道上喝退来往的行人,瑟伦窝在座椅里,身子被烘得暖洋洋,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树,希望一会看见国王想让他看的景象时,不要再有那么大的反应,瑟伦隐约觉得这也是国王希望的。
艾森总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无时无刻都带着探究打量他,当瑟伦的反应令他满意时,国王的脸上就会变得丰富多彩,总算像是从人皮中活过来似的。
这段路程并不算长,如果不是考虑到瑟伦行动不便,骑行到达会更节约时间,也不会无聊到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下车时,艾森从另一侧的门离开,在仆从扶着瑟伦走下马车时,绕了个圈来到瑟伦跟前,接过他的手,厌嫌地看了一眼士兵准备递给瑟伦的拐杖,弯下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陛下!?”瑟伦不曾想国王会在人前将他抱起,宫殿里没有第三双眼睛,瑟伦依然会觉得羞恼,他只是腿受伤,并不是成为一个废人,他还有一双手和另一只完好的腿。在人前,他想得到应有的体面。
艾森却不顾他的挣扎,手臂依旧牢靠的抱着他,走进眼前有些嘈杂的宏伟建筑。
这建筑呈现圆弧形,紧紧贴着一面山壁,正面是九扇高大的立柱式拱门,天顶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士兵们整装待发,骑士在前方高举王国的旗帜。往里走去,壁画慢慢变动,最后一幅是士兵们归来,带头的骑士带上了王冠,受到臣民膜拜。
描绘的是卡烈安的辉煌历程,那么这个建筑的用途不言而喻,应当是用以纪念先辈们的英灵,如果往另一旁去,说不定还能看见一尊艾森祖先的塑像。但这里并不像是神庙或者祠堂,它太大了,况且人声嘈杂。
接下来瑟伦看到的一幕幕让他忘记了应当反抗艾森霸道的行径,直直愣在国王的怀抱里。
这个建筑的面积何止是大,都快让瑟伦怀疑自己起先的推论是错误的。从外部的一面看来,它应该没有多大,但这个弧形建筑的内部却连通着石壁,在这石壁内侧也被挖空,依照穹顶的模样,装饰,一大半建筑隐藏在壁穴中,依靠裸露在外的那半建筑天顶洞开的窗户透光。窗户下方有许多磨得光滑洁净的石板和玻璃嵌在其中,将光线折射满整个建筑。
顺着人们嘈杂的呼声看去,两名衣着简练的健壮男性正拿着各自的武器向对方进攻,这不是什么演练,刀刃实打实剜进皮肤,凄厉的叫喊声在弧形建筑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瑟伦的脑袋在第一时间埋进了艾森的怀中,他做不到去观看那正在发生的事,做不到去听那些盖过惨叫声的欢呼和咒骂。
艾森还在行走,他抱着缩成一团的瑟伦走上台阶,去往场地中央专门留给他的观台。观台的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可是水果的气息也被弥散的血腥味掩盖,倒人胃口。他把瑟伦放在柔软的座椅上,慢慢松开手。
瑟伦却没有跟着放开,他的手臂依然环绕在艾森的后背上,让艾森的身躯遮挡住看台下的血腥,他颤着声音问:“陛下……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在惩罚我吗?”
艾森弯着腰身,抬手在瑟伦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顺滑的发丝缠绕在他手中,艾森动动手指,不舍得让它们离开。他回答瑟伦:“你没做错任何事,这也不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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