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杀杀谁(1/2)
在谢大少爷对着一路上途径的所有餐馆表达了强烈的嫌弃之后,我实在看不惯他那挑三拣四的娇贵劲儿,硬生生将其拐入一家吉祥馄饨,给他点了一碗带汤的虾仁鲜肉。
约莫几分钟之后,谢木综在一片热气腾腾之中捞起了一个剔透饱满的馄饨,瞪圆了眼睛凝视许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又滴溜溜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眼皮一跳,紧张地问道:“你别告诉我你还有海鲜过敏猪肉过敏面粉过敏这种富贵病啊!”
他盯着我神经衰弱的仓皇样,又贼兮兮地笑了,摇头道:“这倒没有,但是这是哪门子馄饨,比饺子都胖,它对自己的身材是有什么错误认知啊……”
……
我干脆不再接话,冷眼看着谢木综口嫌体直地在一长串挑肥拣瘦的批评中把这碗“不入眼”的“伪馄饨”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就走吧。”我正要起身,突然被一股蛮力拉回到椅子上,一脸懵地看着对面大少爷敛去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
“我吃撑了,坐一会再走。”他的话确实是冲着我说的,目光却掠过我直直地落在身后的某个触点上,看得十足地聚精会神。
我微微侧过身去想顺着他的目光找找那神通广大吸引了谢大少爷的东西,右臂却又猛的被他向前一拽,上半身一吃力,险些整个扑进碗里。
“何零,别回头。”
我心中嘀咕的是“你说不回头就不回啊?”,但不知道为什么,片刻之间,我瞧着谢木综那种带着点恳切和希冀的色厉内荏,竟然真的僵在了原地,大脑里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然后在这片皎皎无暇的银色世界里,远远地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门铃和愈来愈近的人声——有新客人进店了。与此同时,我敏锐地感觉到谢木综握在我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他眼底里闪过的明明是清晰可辨的失望,却硬生生把嘴角弯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漂亮弧度:“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刚刚进门的一行人。
俞酩、陈义风、季念、曾经在三餐厅愤然指责杨回儿的漂亮学姐。
两路人马目光相撞的一刹那,电光石火,空气里泛起暧昧而尴尬的气氛,几人虽然都面不改色,但彼此心里估计都过滤了无数千奇百怪的念头。
“何零,你病好了?我记得你去医务室了呀。”
我听着季念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暗道不好,这句披着“慰问”外衣的质问一出口,可见她已经彻底把我视作不共戴天的情敌了。虽然……面对如此情形,她这样误会也的确情有可原。
“病没好还不让人吃东西吗?”谢木综接了她的话,就势握着我的手腕站起身来,低头冲我挑了挑眉毛:“我们走吧,把位子让给别人。”
求之不得啊!这简直是几天以来谢木综最让人看着顺眼的时刻。我赶紧反手抓住他腕上的手表,牵起来做出向外走的姿势:“那我们吃完了,学姐学长你们坐吧。”
可惜这注定是一个易陷不易出的泥潭,面前的四个人默契地将我和谢木综围成了一圈,津津有味地瞧着我俩方才自导自演的“金蝉脱壳”,却淡定地像是在欣赏一场无谓的困兽之斗,竟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让我们出去。
这是……杠上了吗?
我只得硬着头皮对堵在跟前、离我最近的陈义风轻声嘟囔道:“借过。”
长期暗恋一个人的后遗症,大概就是即使某天某地真的得到了对方的表白,依然戒不掉那小心翼翼又诚惶诚恐的自卑自怜。何况陈义风看上去,依旧像从前那样遥远而漠然,不得不让我心疑,那天的那一句喜欢,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思而不得的一场幻梦?
“晚上七点半在学生活动中心有破冰活动,记得来。”他微微侧过身,伸手轻轻揪起我的衣肩往里顺了顺。“衣领歪了。”
我的心脏猛的漏了一拍,被他触碰过的肌肤一时之间灼热无比,一股滚烫翻腾的血液迅速蔓延周身,估计再多待一刻就要里里外外红成一只煮熟的螃蟹了。我生怕在众人面前露出端倪,敷衍地应了一声,拉起谢木综落荒而逃。
我像只斗牛在马路牙子上闷声不响一个劲儿往前赶的时候,心里面一团糟乱的毛絮,既想要一件一件都剥皮抽丝看个清楚,又想要拼着一股子蛮横的冲动将这些凡俗杂事统统扔掉。
就这样没有目的地从喧闹的街道一路疾走到僻静之处,抓不住的万千思绪方才安分了些,慢慢随着缓下来的脚步一点点沉淀下去。
然后谢木综的声音就趁着这个间隙轻飘飘飘进了我耳中:“喂,你就那么喜欢那哥们?”
我撇了撇嘴,不作回答。
他就干脆靠在了一树粗大梧桐下,有意无意地拿脚尖蹭着一处凸起裸露的树根,懒散的模样颇有点像仙侠中模样俊俏的桀骜少年。“那他喜不喜欢你呀?”
我心里犯过一丝得意的甜蜜,但随即又被更巨大的苦涩给整个包围住了,一句“当然喜欢”就这样失去了出口的勇气。“那同为男生,你看着他像是喜欢我吗?”
树底下的少年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不会表现得像他那样。”
我心中绷紧了的弦猛的一颤,终于释然。也是,小综和陈义风本就是动与静的两个极端,这样的推己及人放在他们身上根本不适用。像小综这样从小在宇宙中心长大的孩子,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不屑于玩什么暧昧或含蓄,而是用最明目张胆、汹涌直白的爱将对方完完全全沉浸其中。也不知道未来会是哪个女孩,能有最好的运气得到这样一份不用猜就了然于心的爱。
“晚上我没事,陪你去参加那个破冰活动吧。”
“应该没问题,和学姐说一声就行。不过我私心里总觉得,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夏令营结束之后就各自散场,也难有机会再聚首,这些天以半生不熟的状态相处也不错,破不破冰真的那么重要吗?”
“哎…… 你真是太典型的被动性人格啊,所以那些没有勇气和机会主动接近你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被你看在眼里吧。”
“喂,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傲慢!”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种筛选机制的,因为我呢,碰巧是那种活泼到不行的人格,所以你永远不会忘记我了,因为我会自己找机会时不时在你眼前蹦哒几下,怒刷一波存在感。”
我被他逗得直笑,却还要佯装生气地投过去几个圆睁的怒目。暮色四合的夏日傍晚,两个人就这样继续说说闹闹地向f大走去。
原来生命中静谧而美好的时刻,经常在你尚未知觉的时刻悄悄发生了,却总要等有一天,在徐娘半老、光阴不再的悲戚境遇里回过头去想彼时彼景,才感叹原来自己也曾经拥有过这样动人的韶华。讽刺的是,这些如今被示弱无价珍宝的回忆,在年少的当时,不过是无数无聊日子里极其普通的一天而已。而我们面对这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也只能饱含感情地叹上一句:少年自恃年少,挥霍青春无度。
七点半在活动中心准时开始的破冰活动由三部分组成:强制性的自我介绍,自告奋勇的才艺表演,和小组狼人杀游戏。当然,在人性贪玩的本能驱使下,前两部分内容的时间被极度压榨,草草了事后,备受期待的重头戏终于华丽登场。
狼人杀是最近很火的一款多人策略类桌游,一般8-18人个玩家一起参与,根据参与人数不同有不一样的玩法,一般是分为狼人和村民两大阵营,比较豪华的版本就多了丘比特、白痴、老流氓、野孩子这种搅屎棍角色。然而此类游戏要想玩的顺畅,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一名懂规则、眼神儿好、记性佳、表达能力强的法官来hold住全场。
可惜纵观眼前这批人,几乎都是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于是在僧多胜任法官者少的严峻局面下,所有人被分成了六个组,玩起了18人的巨无霸版本。好在在座诸位的智商还算感人,不到十分钟,大家就把规则融会贯通了一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凭借着两百一十六分之一的概率,我和季念、小综、陈义风就这样巧合地分在了一组,各自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面不改色地悄悄试探着。
天黑请闭眼……被丘比特绑定的情侣请睁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