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让刘安滚回来!”
去着刘安回来的侍卫看齐彦发了好大的火,也不敢提醒刘安。
只是一进御书房刘安就知道不好,李晓海战战栗栗跪在一边,齐彦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分明是山雨欲来。
他立马扑下身,手上还抓着从德妃处拿来的单子:“陛下。”
一盏茶冲着刘安帽檐就砸了过来,茶水不烫,茶盅却溅了满地碎渣。
“朕是不是平日太宠着你了,自己成天瞎琢磨还嚼着舌根叫其他人一块儿。”齐彦有种心意被人偷窥还宣之于众的恼怒,但说到底他也不想要刘安的命。
刘安心中大骇:“陛下,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再不敢了。”
今日本不是顾远州来御书房当值,他一进御书房就看见刘安和一众宫人跪了一地,章侍学家夫人说是犯了急症要他赶紧回家。顾远州恨不得不要再见到齐彦才好,一百二十个不愿意换,待看到章侍学急得一头的汗心又软了。这一换,就看到眼前场景。
刘安一看顾远州来了宛如看到了救星,他跪在地上朝顾远州磕头:“小公爷,奴才以后再也不敢,您救救奴才吧。”他一磕头,整个书房内此起彼伏俱是磕头声,咚咚咚咚,响得人心头发毛。
齐彦脸色本就很差,此刻更是气急:“谁救都没用,此时你们就敢胡乱编排,再助长下去,内廷要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
“好歹新时代的人类好不好,被人家挖出来隐私就要把人杀了,你也太残暴了。”
“谁说我要杀他们。”
“这屋子里所有人都觉得你要杀他们好吗?”系统内心又给齐彦翻了白眼。
齐彦脸色稍霁,罚了刘安一年俸银,李晓海和其他宫人也只罚了半年。刘安虽心疼银子,但更担心小命。
“谢陛下,谢小公爷。”他权当今日齐彦不杀他们是不想在小公爷面前见血。
齐彦是天生的贵胄,于皇室密幸上自然也该尤为谨慎。顾远州尚不清楚今日这一众宫人受罚的缘由,他想起四年前一桩旧事。
祸乱内廷,这罪名虽大,缘由却可大可小,有时议论了不该说的或者嚼了句舌根叫人传出去,有时是内监与宫女之间常年寂寞互相找的依傍。
也是春日里。琴嫣殿前的海棠花朵朵盛开,春风荡得花枝烂漫。今日的兴庆宫当时还是皇后,邀了二品以上命妇入宫赏花。母亲一早穿了诰命朝服进宫,按理赏花,留过午膳就要散了,却不知怎么,直到酉时都未归家,同去的定远侯夫人也久久未归。更是有其他府第的人来打探永安公夫人是否回来。这显然是出了事。
过了戌时,正阳门前等候的车马一驾一驾越来越多。他也在这些马车里,母亲终于出来了。脸上早不复入宫时的笑意,人人都是满脸肃杀。虽是春日,晚上也有凉意,车里,他拿出柳烟备好的暖手壶给母亲。这壶是御赐,珐琅彩的釉面,触手温滑,里面灌满了水,外包着夹棉的大红百蝶绢丝。
“把它拿走。”母亲一贯是将门女子的锐意豪情,却簇着眉,没再说下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凡是府里有二品以上命妇的府里都没能早早歇下来。送母亲回屋时,他听到母亲和父亲断断续续的言语:“丈杀了二十人。”
“绛梅池的水都红了。”
“在我们跟前,言论官家是非。”
到底是什么事要丈杀二十人,丈杀的是谁,他不清楚,也无意知晓,自来知道皇家密幸,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今日齐彦怒意虽盛,却未严惩。
刘安和李晓海今日都没再留在御书房里,齐彦跟前的是个眼生的内监,这人生的唇红齿白,顾远州不由多看了一眼,第二眼却是觉得没那么眼生,似乎长得还竟有点眼熟。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吹进来一阵桃花香气,他心上忽得雪亮,那张脸,不是和别人,竟是和自己有三分相似。隔着屏风,顾远州气血翻涌,他原本通透,此时不得不生出一腔怒意,这么一个有着三分相似的内监,齐彦竟是想要如此折辱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