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情(1/2)
乐娇抚住先前被勒红的地方,剧烈咳嗽起来。
滚烫的汤水泼在地上许久, 和着泥, 又脏又凉。
她坐了一会, 直到身后两个婢女走过来也没有回神。
“夫人, 今日也还是暂且回去罢, 将军这样也有小半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夫人诚心在这里, 相信将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心思活络的那个劝慰道。
乐娇似乎听见了, 又似乎没听见, 起身去拾碎掉的瓷碗。
直到食指被割破, 崩出血珠子, 她惊叫一声,才有婢女走上前来。
“夫人,这些事由我们做就好,您何苦自己来?”
乐娇直起身,食指缩回袖子里, 反复捻了捻。
她的身边, 伺候的人一直不多, 但该知道的主奴规矩还是知道的。
哪怕红秀蓝莠同她亲近, 犯了错,该罚还是要罚。
刚才, 燕青没有看她,而去看她身后的那段时间……
看到了什么?
她一点都不认为燕青想杀她,一点都不。
所以, 只能是他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事,或是有什么打算,不得已逼走自己。
两个婢女慌忙收拾起来,乐娇垂眼看着,等到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才开口道:“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杀我……”
她一向娇柔软弱,语带委屈也十分正常,不引人生疑,反而印证燕青下了死手。
闻言,其中一个忙停下手中的活,挑拣着好听的话安慰她。
乐娇缩进袖子里的手已经搓红了,面上却还撑着伤心欲绝的样子。
刚才,这两个丫鬟一直在院子处候着她,燕青分明是“不经意”地看到了她们,才打翻食盒的。
而且……
“但愿如此。”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却拖着惆怅的调儿应着。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心道这将军夫人看起来果真如传言所描述的那样,是个空有娇美皮囊的草包。
却不知,这块草包里面,早已长出了针。
乐娇将食指放进嘴里,一股浅淡的铁锈味儿没入唇齿之间。
真正的奴婢,哪怕主子不吩咐,脏活累活也会抢着干。
那是真正的地位悬殊,和长年累月的活计磨出来的眼力见。
更何况,他们平日里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深怕自己处罚他们。
哪会像这样呢?
若她受了伤,她们可是会挨罚的。
因为主奴之间,不讲对错。
燕青一定在谋划什么事,而哪怕乐娇对此一无所知,也必须至少在异变发生的时候,为自己不成为累赘,做好准备。
今日正是她到西南王府的第七日,若是援军能够剿灭埋伏的人,也应该到了战场。
燕青这么防备,只有两种可能:一,有人意欲陷害他;二,战场那边又有新动向,他有自己的计划。
可有什么事,是非要他装作失去记忆,才能完成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夫人留步!”全然陌生的低哑男声在身后想起。
她转身,只见高大男人蹲在地上,恭敬地捧着一个扳指。
目睹她转身,男人才低下头解释道:“小的见夫人不慎掉落扳指,斗胆还给夫人。”
乐娇定睛,这才发现此扳指竟是临行前乐琳赠送她的那一只!
怎么会?
抵达西南王府后,她思忖暗卫不会找
过来,便将扳指放回细软包袱里,怎么可能掉落在这里呢?
乐娇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避着两个婢女探究的目光。
“这是我夫君提亲前送的定情信物,若是丢了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乐娇装作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你何故没有私吞?”
“小的不敢。”男人更低下头去,“小的是前几日招进府中的长工,若不是府上给小的一口吃食,小的早就饿死在外边了。”
乐娇听罢,环视四周,只见不远处还有不少长工模样的在忙活。她略微沉吟,夸奖几番便离去了。
乐娇一边走,一边神色愈加复杂。
那人说他前几日才进府中,难道是暗卫,终于赶来了?
思及此,她加快步伐朝自己的寝屋走去。
两个婢女背后灵一般不远不近地跟着,幽幽的目光怎么也甩不脱。
乐娇已然想好措辞,便不遮不掩地打开包袱。
两道目光不出所料地黏上。
包袱里装的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到她想找的东西。
扳指还在!
这就奇怪了……
乐娇思绪万千,却经过种种灾变洗礼,懂得把戏演得滴水不漏。
“这两个扳指,还是他当时特意找人打造的……”温和柔软的声音,带着缅怀之色,任谁也挑不出错。
待扳指拿得近了,乐娇才看出两个成色不同,新拿到的显然差些。
最重要的是,大小竟然相同!
乐娇压抑住惊慌,略微弯曲手指以遮掩扳指,这样一来便看不出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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