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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章】月下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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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公稍有一愣。---

“看你知道多少了。”他笑着将茶杯放下,“你留在义庄,却不回沈氏家门。”郑国公看向沈缚,“临安府不大,阿缚你当真以为躲藏得过?”

“我如今已被国公您识出,又如何继续躲。”沈缚低了头,努力笑了笑。

“今日你来我府上做客,过两日沈家人会寻你重入宗族。”郑国公拿起青瓷茶盏,“看你想不想了。独身一人,势单力薄,不如依靠身后的树荫来得容易一些。”似是看出沈缚心中所虑,“你外祖一家被满门抄斩,也牵连不到你与你娘亲,阿缚你无需害怕。”饮一口茶,“还是说,你想守着死尸过活一辈子?”

沈缚后牙紧咬,抿得唇生白。

“你纵欢喜验尸修仪容,可那些不过是死人。”郑国公说的话却极冷血:“不知生,焉知死。为何一心想去刑部?想继你阿爷的衣钵?”

沈缚调整了半跪着的姿势,抬眼:“不知国公为何同我说这些。”

郑国公呵呵一笑:“阿缚今日来我府上又是为何?”

“我……为了确认一件事。”沈缚下了决心一般,将袋儿中的一本书取出,打开,书里夹着一张字条,她拿了出来,展开在郑国公面前:“闻国公好墨,虽已过去些时日,但纸上墨香依旧。国公可知这墨产自何处,又有谁人经手?”

郑国公面上带笑,未有接下这张纸,只不过粗略瞟了一眼,又将亭中小案下的墨团取了出来,“闻闻。”

沈缚默然收下,入鼻是浑然一致的墨香参杂着鸢尾的味道,毫无意外。被揭穿面具之后的郑国公丝毫不慌乱,仿佛下令杀人不留情面的不是他一般。或是高位者嗜血,在他眼底几个人死亡算不得喋血。生人比死人更重要,所以死不是什么大事。

那张写着“等”的墨字已经被她销毁,无法带来,眼下递交过去的一张是王实盛模仿王宵字迹骗崔芷入陷阱的字条。

郑国公知天命之年,右手仅在食指处有薄茧,生的如玉堂皇,一副君子做派,却不想接济天下苍生么?

“国公好似从未怕过。”

“无须怕,胆小便会自缚。”而今他做什么,谁人皆不敢动他。

“国公可知王实盛在何处?”

郑国公笑着摇了摇头。

沈缚抿唇:“是了,国公不在意蝼蚁的死活,也从未脏过自己的手。王实盛欲置崔芷于死地,而崔芷恰好又是荨姑姑的义妹,这不是凑巧,原因皆出在崔荨一人身上。你借他用名贵的墨,让人教他如何写,又如何画下那五行图,惹人注意,却弃之如履。”

而他颔首,未有不悦,沈缚便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那日偶然间获知荨姑姑生辰,是与前太子同一年,可在身份令上,足足比真实年纪多登了十岁。---我不得不想为何这般巧妙地隐去生年入了宫?而荨姑姑入宫那一年,实则她仅十三岁,是从您府上送过去的。”

郑国公笑:“说说,你还猜出了什么?”这话语之间无隐瞒,直截了当地如同刀剜面,而郑国公面色寡淡不起波澜:“都只是猜测而已。”

“我替荨姑姑入殓所知她腹上有细纹,此为妊娠所得。一宫女身在后宫之地如何生子?除却官家宠幸,是否还有其他……一位姑姑如何瞒过所有人的眼儿,诞下一子?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

“皇后是官家多年发妻,人皆言帝后感情甚笃,娘娘为官家诞下三子:大皇子、三皇子以及五皇子。十五岁产下大皇子,四十岁又有麟儿,福蕴绵长厚泽。然而荨姑姑的相貌极类娘娘,沈缚不敢妄自揣测。宫内道她二人似姊妹,可若以真实年纪算,足足相差一代人有余,荨姑姑恰恰与大皇子同一年生。”沈缚顿了顿。

“你这不是依旧在揣测么?”郑国公笑了笑,眼底却无笑意。

沈缚咬了咬下唇,继而说:“联系荨姑姑的孕痕,也可猜得一二。”

“你所说的,皆是猜测,又何来根据?”郑国公放下茶盏。

“确实皆为我不成体统的思虑,因而我不敢同他人道,如此辛秘,事关皇室宗族脸面社稷,我想在您这里搏上一搏。”

“阿缚是觉得,我不会杀你?”郑国公将茶盏放在了一边。

“若要杀我,国公为何还要提及我家人?”

郑国公却道:“不能总让人糊里糊涂,我欢喜将事情讲清楚。”

沈缚吃了一个鳖,却不想被言语打断,按着自己的思路缓缓道:“皇后娘娘平生平顺,除去被掳去金国那一年经受坎坷,闻说她生产三皇子时远在金国蛮夷之地,在浣衣院里自己割断了脐带生下二子,而一子已殁。大出血使得娘娘体虚,三皇子亦是病弱,自娘娘回朝后太医署皆有药案在册。此后官家充盈后宫,娘娘颇受冷落。生得这五皇子后才恢复荣宠,可以娘娘的身子如何生得五皇子?岂非她人替而为之?而荨姑姑并无封贵人,料想官家并不知情,只以为自己念昔日情。娘娘一招偷天换日做得极为熟练。因为早在二十五年前,将本应是一朝长公主的崔荨换成了皇太子。”

“荨姑姑是失散了的遗珠,是当今的长公主,而眼下却身负屈辱惨死。皇后借官家青眼,以荨姑姑为尚寝,假孕获宠,待荨姑姑临盆。而她怀中胎儿即五皇子,五皇子康健,并非官家所出,实乃御前司军姚指挥使之子。官家知侍卫霍乱□□,却不知心心念念类卿者系自己长女。”

“荨姑姑或是怀有身孕后方知身世,怨不得,恨不得。而皇后一薨,姚子樊一死,她再无荫蔽之处,恐更成五皇子拖累,郑国公巧言尚理,荨姑姑听进去了几分,因而向三皇子讨了毒酒,一死了之。”

“而崔芷或知其中几分缘由,也务必死,如此一来,这世上难有泄密之人。”

“若唯有死人不可言,因此案牵扯到的人皆要杀,你今日不会有机会坐在我面前。”郑国公淡淡言。

沈缚略一迟疑,忽然有些摸不清是否是郑国公的原意如何。她蹙了眉,吞了一口口水,手却有些发颤,说出了更为石破天惊之语:“皇后娘娘却并非真的薨了,死遁亦为金蝉脱壳之术。能迫害于她者,唯有一人。其余锦衣内臣也好佩刀侍卫也罢,不过皆听令于此人。纵魏公公权势滔天,他又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取娘娘性命?不过是点了一把火而已。娘娘未薨,因而国公要荨姑姑死,是为了有朝一日保全皇后。”

“当日宫灯燃了瑶华宫,死伤数百,娘娘三日之内不曾离开皇宫。”

郑国公饮下一口茶,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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