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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章】探蟠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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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室里传来枷锁链条的声音。

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声滴答,令发胀的神经清醒, 而少年手脚被束缚, 倒地未起。

发丝垂盖在眼前,布满血丝的双目通过发隙看那牢笼之外, 眼底执着如同困兽。

嘉善宫内却充满着温室的熏香。

早早在秋日里点起了暖炉, 罗纱重帐之中,是高烧不退的赵璩。他平躺于床榻之上, 手脚无力,面色苍白。

额上是一块冰帕, 随着室温的上升, 逐渐变得暖了起来。而三殿下加盖了几层锦帕,他的唇瓣褪得不成色。

二人眉眼一致,处境却大相径庭。

赵璩的秘密还从未与他人说过。

彼时他不过是五六岁,不记事的年纪里,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绕着大殿踩自己的影子。

背着夕阳, 一圈又一圈, 蹦跳着, 他快走, 它亦快走,不亦乐乎,直到跌倒撞见了自己的“影子”。

另一个小小孩童,站在隐蔽的角落里, 竟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的影子吗?”小赵璩颇有些欣喜, 以为脚下的影子活了过来, 兴冲冲地跑过去。

却不知为何对面的那一位似在镜中的人在望向他时,却是生涩而疏离。

他后几日未再见过他,与身旁宫人道了一句,皆以为不过是他玩得累了生了幻象。

久而久之谁都忘了,直到两年前,在皇后出宫未归的一个晚上,崔荨喉管被挑破,前襟尽是血地求助于他,却见她在眸光对上的一刹那浑然生了怯。她无法开口说话,险些丧命气绝,什么皆问不出。而他深夜久等母后不至,则冒雨出宫,在一个上弦月的夜里,出宫门的途中,望见一位与自己身型相像赤衣之人,与车马擦肩过。

旧时记忆忽然涌现,却因过去太久而不知真假还是臆想。

而两年后又在春日的西湖边上,再次遇见。纵然阔别多年,却还是能一眼便认定。人或许对他人陌生,却不会不熟悉自己。而他与他之间,却是在隔山隔水的迷朦中,被越发深刻地牵连在一起。

那日赵璩坐在画舫之上,隔着窗柩第一次看清了这位长大后的影子。他的面目不是幼年的漠然,眉眼清朗一颦一笑倒似个寻常少年,可却见他从树上取下一只鸟儿来,从鸟腹中拔出一把飞刀,双手满是鲜血。

而再见到沈缚时,望向他时的震惊,提及二殿下时的防备,令赵璩脑中混杂思绪逐渐清晰。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冥冥之中,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人。

是什么呢?

替身也好,影子也罢,深宫中长大,未尝过什么疾苦的赵璩是不敢去尝试感同身受那位少年心中所思所想。

沈缚与钟翎的入宫,令赵璩收回一些思绪。

这位三殿下素来在人前不露出病容,而是将手伸出。隔着帘帐,钟大夫再把了一次脉。

小声与沈缚道:“方子可再开,治标不治本。我去察阅了一番,如今再看这脉象,确定了这类蛊需要放入生辰八字与本人的血方可生效。”

待钟翎被领到外头写方子时,沈缚终于有了一刻与赵璩独处的时刻。

她跪坐在床沿,心中几番起伏,终是沉声开口,将此间的话语说了出口:“皇后想见殿下一面。”

赵璩闻言无力地笑了一笑,因脑中昏沉,还当他人是讲自己快去了,以至于听到这般的话儿,也不太恼。

可见他会错意,沈缚皱眉又忙解释,轻声道:“三月一场大火,娘娘被救出,眼下并无大碍,盼着三殿下好起来,愿明日午时于奎元楼见上一面。”随即将他手打开,不顾赵璩的错愕,将皇后身上的一样信物交放于他的手心。

所谓的信物,说来唏嘘,竟然是一把婴儿戴的金锁。

“沈缚,你冒险进宫,恐怕不是为了传这一句话吧。”赵璩握住了金锁,侧头看了一眼她,“你要找的人,已经有了如何救的法子么?”

沈缚当即跪下,连忙道:“三殿下既然认得江偃,也不可不救他。我一人始终是无力,因此还需要您帮一个忙。”

而此刻帘帐被拉开,嘉善宫的宫人急急赶来,越过沈缚,在赵璩床侧禀了一句:“张天师到了。”

赵璩面色疲惫,与沈缚交换了一个眼色,她立刻回退。而宫人在他腰下塞了一个靠枕。钟翎还在外殿,或与张问道恰好撞见。

随即,须发尽白的张问道从侧帘进入,望见床榻之上的三皇子,还未开口,却是从他口中听到了开门见山的话:

“张天师司天可不司命,什么紫微天道大可去算,何故要左右人的性命?”

张问道虽是被告知耳闻三皇子请他来的缘由,但却未料到赵璩如此直截了当,并未留什么缓冲予他,他走近了一些,看向床榻上的病容,亦是无所遮拦地道:“三殿下是错怪我了,微臣不过奉命行事,并非我本意如此啊。”

可又何止是当年,四月的一场大火,若究其原因,司天监若非观星占卜说这帝星的血光之灾,亦不会叫人有可乘之机,因而无论他们心思如何,也撇不去干系。

赵璩笑了一声,微微转过头来看着张问道:“奉谁的命?”

“三殿下聪慧,一想便知,我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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