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1/2)
此时沈令嘉在干嘛呢?
她在调遣粮草。
将各大世家的根基连根拔起之后, 所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些小世家了,对付这些闻风丧胆的小世家,只要将兴国坊的火器摆在那里,就足够他们瑟瑟发抖着将家产全部上交给国库, 自己回老家种田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两样,一样是将已经在陕西边境打响了的与西戎的战争赢下来,另一件则是在十月秋后之前将汪家等在六月十六谋逆之事中没出多少力气的“胁从”定一些比较轻的罪名——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做事不要做绝,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 有道理。
与粮草息息相关的强国坊是沈令嘉一直管着的, 相应的,调遣粮草的功劳与辛苦也都归她。吕文则这些日子一直在与各方势力交涉,收归各大世家残余的势力, 或拉或打一些小世家,要对东海孟家表现出亲近来, 但是也不能叫现在硕果仅存的一等世家爬到了皇室头上去——都是事儿。
郗法在战后硬撑着给功臣们都论功行赏了, 前朝保.皇.党升官发财,后宫里变动也不小——臧皇后从皇后变成了大理王太后, 叫她跟着新任大理王郗玺去大理就藩。吕文则得到了一个“慎”字作为她的封号, 基本上离立郗珍为太子只差了一张圣旨。曹贵妃与韦昭仪身后的家族都比较安分,因此韦昭仪变成了韦夫人, 曹贵妃则得到了一支皇贵妃才能用的、极其精美的八尾凤钗。
而沈令嘉呢?她也没吃亏, 她变成了沈淑妃。
郗法是这么说的:“这些年来, 但凡有奴才在你面前吃苦受难,你都要替他们求一求,叫他们好受些。那一年咱们出宫去冷泉行宫的时候,你甚至叫人将首饰换了钱送出宫去给穷人抓药。后来孝慈献皇后去世,唯有你记着一直逢年过节供经,香花果品不断到如今。甚至朕为了自己委屈了守真那孩子,连小蘋都不敢去见她,只有你和真娘愿意去看望她,为她争取食邑,送些日用的东西。”他的神色终于和缓了一些,温声道:“淑,善也。你当得起这个字。”
沈令嘉想起来进宫十三年来的往事,也有些感慨,便将从前那些旧事都暂放下,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句:“妾与皇爷相识一纪有余矣。”
她当年进宫的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岁,如今玉郎与月娘却都已经十岁了。
然而郗法这样薄情心狠的人,注定不能与之交心。沈令嘉与夫主周旋了半晌,回到了明光宫才觉着真有了“家”的意味。
施阿措正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一个小的,身边站着一个大的,都穿着薄薄的漳绒衣裳以抵御初秋夜晚的凉风。
沈令嘉跨进门内,笑道:“都干嘛呢?这么整齐?”她伸手将月娘也抱起来亲了一口:“怎么从重华宫回来啦?”
月娘如今住在朱雀殿,她很喜欢朱雀殿的装潢,常常赖在那边过夜,今日却回来对沈令嘉告状道:“母妃,哥哥好久不来找我啦!”
施阿措将一枝不知道底下人从哪里折来的早桂递到八娘鼻尖逗弄她,漫不经心道:“出来等你呗——玉郎是男儿,自然不愿意待在宫苑里闲话些女郎才喜欢的东西,月儿别这么伤心,你哥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
沈令嘉也伸头过去嗅一嗅那枝桂花:“玉郎呢?又去找六郎玩儿了?”
施阿措道:“他这几日在马场骑马呢,说过几日太……大理王就藩的时候要骑马送大哥出城来着,要与阿珍一块儿练练,别到时候丢了丑。”
沈令嘉也没心情逗孩子了:“娘娘与大殿下身边带了可以使唤的人了没有?”
施阿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带了,臧娘娘自己招了不少医官与百工带到大理去教百姓们开化,她身边自己人不少,不全是皇爷塞过去的人。”
沈令嘉点点头,将月娘的小手拉着,与施阿措和八娘一块儿进屋去了:“现在只求浔阳王安分些,不要皇爷立阿珍的时候又蹦起来生事就好了。”
施阿措笑道:“二殿下是个老实的人。大殿下已经够老实的了,幸亏肚子里还有点墨水撑着,方不至于给人家欺负了去,二殿下老实得不像样,竟连那点子墨水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与他的妃子们红.袖.添.香.呢?”
沈令嘉也露出来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百合从厨下回来报道:“娘娘,炖了一盅红枣银耳。”
施阿措“哎呀”了一声道:“你怎么不在养心殿吃了啊,我想你要和皇爷一块儿用了晚膳呢,没给你留!”便吩咐道:“这个点儿还没下钥匙呢,玻璃去御膳房,叫他们快着炒几样热菜送过来,咱们自己厨下有米饭,不用他们那大锅蒸了。”玻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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