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霜中道飘零(1/2)
却说吴枢求得爹娘遣媒人前往冉家之际,却见王升正于冉府出来,笑脸登即一凝。
吴父见状不由望王升一眼,心下暗赞:温润如玉,眉眼中自有气度惊人,好箇翩翩少年郎。
王升意味深长望吴枢一眼,心下亦是一沉。
两人相视半晌,眸中尽是各不相让,势在必得。
冉云听得通传,只觉莫名。世家大族之间,自来有旧;只他冉家......说来惭愧,早已家道中落已久。纵然于吴家有旧,也已不堪再提。怎的今儿吴府来此拜会哩?何况自箇不过区区一县令,何至于此?
吴父亦知冒昧,只不动声色笑道:“吴家既前来此镇经商,自免不得劳烦贤侄看顾一二。”
冉云琢磨不透二人来意,只得爽朗一笑道:“自然!自然!”
二人俱为才华横溢之人,虽隔辈分,却是聊得敞快。
不多时,天色已晚。吴父见状抿一口茶,方道:“贤侄如此良才,只恨不得早日登门。犬子不才,正于红罗书院进学,亦有功名在身。听闻令妹待字闺中,不如老夫便倚老卖老,求一门婚事?”
冉云却是心知不当如此,自箇虽有小才,只远不及吴家伯父;只怕甜娘外出求学之际,不慎暴露女儿身。一时一面怒火中烧,一面忧心其闺誉有损;复而思及其离家出走,尚不知于何处,心中更是急怒,只觉其分外不懂事。
至于提亲之事,自是不可应下!且不说与王家婚事未退,何况吴枢其人,自箇不过今日方识,亦须得打探一二。
吴枢恍惚出得冉府,自听闻伊人与他人缔结婚约,心下便阵阵疼痛袭来;此回,自箇方明了当初程磊所痛。只略思其日后所嫁之人并非自箇,那股锥心之感便螺旋而升,由内向外,酸酸麻麻的令其全身无力。待回府中,颇有些魂不守舍,只瞧得家中众人皱眉不已。三兄七姐,俱来相问;长辈亲友,莫不担忧。
吴枢每见如此,深感内疚,暗自决意振作一二:男子当胸怀天下,怎可作妇人之相!何况当日田郎不愿与那人归家,想来心中亦有自箇。
吴枢想罢,起身捭窗而望,心中暗叹:旧时晚岁共灯笼,舍外寒风酒一盅。桃林梨雪白头日,云亭联袂笑凄风。
钱记收得程磊所书信笺,不由勾唇一笑:当年稚子懵懂纯真,如今已至慕艾之年。只如此冒失登门却是不妙,不若令娘子前往探探口风。而今寒梅未绽,少有席筵,免不得候些时日。
腊八京畿斩冰不过三日,毓安长公主于梅园设宴,钱娘子欣然前往。幕诗因安瑞于青枫求学,免不得多与诸位夫子娘子交谈。何况学院诸位娘子俱出生大家,便是不提师生之情,与安家亦多有百年交情在。只当年安太师故去过早,这才多有疏离。
见钱娘子拐弯抹角提及自家外甥,幕诗心中微动,只此事须得好生与夫君商谈一二才是。
安逸听闻此事,心中不由活泛开来。只圣人有令在先,其不敢违抗王命,只得道:“蓉儿婚事圣人自有安排,我等只管候着便是。”
幕诗听罢,只余下喟叹一声,侍候其更衣。
六出肆虐,寒气凌人。
程磊怔怔望向窗外,心中满是凄怆。君臣之别,普天王土,莫非自箇与木家娘子当真系有缘无分?
阿三手持温炉,喟叹道:“郎君,仔细得了风寒。圣人既有命,我等亦无法。”
程磊只默然无语,呆愣良久,翌日便缠绵病榻难起身。
阿三心急如焚,却遭那恶妇何氏围堵家中,难以逃出府外求救,只恨不得砍了她去。
程磊昏昏沉沉见他跪坐一旁涕泣,不由咳喘道:“何必如此,若此生与其有缘无分,倒不如就这般去了。”
阿三泣道:“郎君若当真去了,木家娘子当如何?”
程磊眸色悲恸,叹道:“你去寻二郎君罢,许是能助我等求来大夫。”言罢却又失了气力,再次昏睡不醒。
阿三换下程磊额上棉巾,咬咬牙,抹泪起身,趁着夜色悄然往程二郎君程铎院中摸去。
程铎只感有人摇臂,徒然于梦中惊醒,听闻阿三来意,连连叹气。其一面起身命书童程已寻些丹药,一面寻些银钱之物递上。思及娘亲,只得无奈叹道:“某明儿便与父亲提,且先好生照看兄长,好歹支撑半宿。”
阿三感激道:“多谢二郎君!”心中却为往日自箇因不满大郎君备受冷落,因而对其偏见,深深羞愧。
程己望其远去,不解道:“郎君何必如此,若大郎君当真没了,日后程家岂不是......”
程铎登即沉了脸:“跪下!”
程己唬得登即跪下,暗道:自箇怎的便犯了糊涂,大郎君再如何,亦是主子!
程铎冷然道:“某倒不知你如今心如此狠毒?”
程己闻言冷汗直淌,嗫声道:“郎君......小的并非狠毒,实在是大郎君身为嫡长子,日后必定继承家业,这......”
程铎深深望其一眼:“你可记得当年荣宠至极的宋氏?”
程己闻言登即一身冷汗:当年钱公因宋氏捏了大郎君胳膊一片青紫,怒斩其双臂,若是知晓自箇郎君见死不救......以其今时声望,且不说程府只怕讨不得好,郎君必定摊个无情无义名声,届时只得前途尽毁一道。
程铎见其醒悟,复而叹道:“尔当真以为爹爹不理会大哥?”
程己一怔,思及当年程老爷见宋氏晕死长廊,竟只漠然道一句:“扔至乱葬岗罢!晦气!”
程铎复道:“何况,我程铎何时须得耍这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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