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反目(1/2)
这画被瑶姬珍而重之裱起来,挂在御书房的南墙上。她平素也算国务繁忙,一天总得有两个时辰埋首在奏章堆里。自从添了这幅肖像,她批奏章时便总忍不住抬首看一看,痴痴笑一会子,兼之心中牵挂着孟子煊,因此奏章也批得心不在焉,干脆撂下了笔,由它堆积如山,她自随心所欲去了。
她的一颗心都在孟子煊身上,而孟子煊却总在一心一意结丹。她撩开帘子看一看,见他脸色好时,便坐在几案旁等他。能和他共处一室,她就觉得够幸福的了。偶尔见他面色不好,她便出手助他一助。她先时说过要请几位高人助他结丹,结果呢,都变成了她亲力亲为。
孟子煊对于她的过分殷勤,其实并不十分受用。每每一睁眼,发现她又在他房里,他都有些无可奈何。旁敲侧击过几次,她总是故作懵懂,他心知多说无益,也就不说了。重又闭上眼,耐着性子调理内息,等灵力恢复了,她也就留他不住了。
瑶姬并非听不懂他那些逐客的话,可她有自己的想法。离了他这间屋子,她做什么都心神不宁。这样的煎熬,简直一刻都不能忍。总归是要做长久夫妻的,她在他眼前多晃晃,他习惯了就好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为她作画,没有粗暴地赶她走,这在她看来,都是对她有情的表现。她爱他至深,难免以己度人,从蛛丝马迹里寻着他也爱她的证据,一厢情愿,深信不疑。
这样炽热的目光使孟子煊常觉芒刺在背,初时,他对她的确存着一些感激之情,心道不管她待人如何,她待他好,冲这一点,他也不能苛责她太多。而现在,他简直恨不得立时逃离这里了。不详的预感笼罩着他,她陷入了自欺欺人的魔障,他要摆脱她,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随着孟子煊灵力的日渐恢复,他们之间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孟子煊几次三番前来辞行,她一拖再拖,终于惹恼了他。
“帝君,在下如今身子已无恙,再留下去,终是不妥。况且母亲尚在天族受苦,请帝君体谅在下救母之心,准在下离去。帝君救命之恩,待在下救出母亲之后,必定设法报还。”
“报还?怎么报?”端坐在圣殿之上的瑶姬,收起了她这些时日勉力维持的和善面目,露出了一贯的冷峻与凌厉。孟子煊一心要走,她从前撒的谎眼看要拆穿。瑶姬心知再也兜藏不住,一场美梦终将如琉璃破碎。她不甘心,对孟子煊的冷情也多了几分怨怪。她长到这么大,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她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他,他却仍然不为所动。那么,现在,她只好用她更擅长的方式来留住他了。
孟子煊有些尴尬,却更觉恼怒,他只不过是要去救他的母亲而已,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一再阻止。心中隐隐冒出些不好的猜想,他脸色白了白,终是勉强镇定下来,与她周旋,“青丘沦亡,在下亦不同往日。然而,天下奇珍,帝君若有属意的,在下便是赴汤蹈火,也为陛下寻来。”
他神情坚定,瑶姬知道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好破釜沉舟。她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挑挞看他,“若我属意的是你呢?你愿意以身相许么?”
石破天惊的一句,把孟子煊震得半晌没了话。瑶姬耍起流氓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一向是个正经的人,不习惯这样的浪言浪语。瑶姬的神情态度,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眉尖蹙了起来,然而,想到瑶姬的恩情,他到底忍住了心中的怒气,没有立时翻脸,只是冷冷抱拳道:“孟子煊才德浅薄,不值得帝君垂青。在下虽蒙帝君搭救,却并非是帝君的囚徒。今日帝君若肯开恩,在下感激不尽。若是执意相留,在下救母心切,只好得罪了。”
世上万没有拦着人去做孝子的道理,便是千般不舍,等人办完事了再谈恋爱不迟。可惜瑶姬心里有鬼,他要去救母亲,殊不知他的母亲早已经魂飞魄散,救无可救了。
怎么办,事到如今,包是包不住了。难道任由他打上天去找死么?便是钟离亭肯放过他,叫他知道了她在骗他,他还会再回来么?
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鬼门关抢出来,绝不能放任他去死,更不会放任他离开。瑶姬心思千回百转,最后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离开妖族圣殿半步。反正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就让她独占他吧,不管是以何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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