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敌忾(1/2)
天族大军驻扎的地方离魔族王宫不远,就在焚寂山外二十里地的凹槽之中。凹槽极细极深,从上往下看,只有一线之天,然来底下另有乾坤,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可容十万大军。这地方说起来也并非十分隐蔽,魔族搜查的探子每天要从这上边经过好几趟,可惜灯下黑,谁都料不到钟离亭敢把大军扎进心魔的老巢里。
焚寂山周遭赤地千里,水成了最为宝贵的东西。孟子煊一身的血迹,依着他的秉性,是恨不得在水里泡上个三天三夜的,然而非常时期,讲究不了那许多,只好随便施了个术法,将身上弄得干净了些。不过血腥味掩不住,小月在他的身边吸着鼻子闻来闻去,嘴里嘀嘀咕咕,“子煊,你受伤了么?咦?怎么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你遇到谁了?”
有个鼻子比狗还灵的老婆,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钟离亭抱着臂膊在洞口等了半天,见他们夫妻俩还在转圈圈,十分不耐烦地咳了一声。
方才发生的事太过突兀且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孟子煊在小月虎视眈眈地注视下,掌心都开始冒汗。此时闻得钟离亭的咳嗽声,立马抓住时机提醒,“大师兄带回来个牛妖,据说是你的旧识,你且去看看罢!”
小月活了三百年,热络的朋友统共没几个,听得有人巴巴儿来找她,虽然暂时还没记起来是哪位牛妖朋友,不过这反倒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也顾不得再追问孟子煊,抬脚便走了出去。
孟子煊吁出口气,抬起衣袖闻了闻,又加了一道洁身术,这才跟了过去。
那牛头怪一见着小月,简直比见了自己的亲娘老子还要激动,趴在小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亲亲热热唤了一声“老大!”
这一声凄厉的哀嚎,配合着牛头怪沧桑的面容和委屈巴巴的表情,直把旁边的钟离亭和孟子煊,瘆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办法,说起来牛头怪这段时间过得,着实有些——可怜!
这事还得追溯到小月第一回历劫的时候,由于当时搞出的动静太大,瑶姬直接追上了牛头山,牛头怪被逼无奈,只好收拾包袱走人。于是堂堂一位山大王,一夕间成了丧家之犬。不过这倒没什么,大丈夫四海为家,哪儿不能活。坏就坏在,牛头怪自打远远瞥了瑶姬一眼,就深深地被帝君的威严所折服,于是一拍脑袋,决定不做草寇了,改为投奔政府军,报效朝廷去了。
可惜,他的一腔热血,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识。在小月麾下时,他是军中的智囊,发号施令的丞相。没想到千方百计进了政府军,混了大半年,依然是个小喽啰。更令牛头怪沮丧的是,当今之世,天翻地覆,不仅东海、鲛国被灭,天君易位,连他所景仰的,高高在上的,美貌无双的帝君瑶姬,都沦为了阶下囚。天知道,当瑶姬饱受折磨,形容凄惨地死在孟子煊怀里时,牛头怪的心中是多么凄惶!
覆国之耻,何以为甚!这是一种即将沦为亡国奴的悲哀与不甘。
满腹心酸,在遇到旧主的时候再也藏不住,牛头怪的悲伤流成了河。
小月一见着牛头怪,便忆起了自己曾经还有过一段呼风唤雨的辉煌时光。这一声充满江湖气的“老大”,直把小月激动得热血澎湃。在钟离亭和孟子煊这样的大佬身边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搅动天地风云的一方霸主。
果然啊,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她如今一心一意只想着做孟子煊的小媳妇,把从前的宏图大志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拾掇也拾掇不回来了。
不过,虽然老大已经不想再做老大了,老二却始终还惦记着老大。小月觉得很感动,走上前扶起了牛头怪,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大老爷们的,哭个啥劲儿?也不嫌丢人!”
多么熟悉的口吻啊!牛头怪眼泪淌得更欢畅了。
“老大,我见着您,实在是太激动了”,牛头怪举起袖子揩了揩眼,一改方才的可怜相,鼓了鼓劲,豪气干云道,“老大,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立马召集昔日兄弟,咱们号令群雄,东山再起。妖族如今被心魔统治,老百姓明里不敢说,暗地里都恨得咬牙切齿,若是趁着这时候起事,铁定应者云集。帝君既然已经死了,咱们不如直接称王,另立朝廷!”
一只小小的牛头精怪,竟然有如此野心和谋略,孟子煊不禁对他刮目想看。然而小月却有些尴尬了,她从前被这牛头怪撺掇着做了一段时间的草头王,实在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兼之图个新鲜的缘故。现今,天上地下都去过了,她好歹也长了些见识,自己几斤几两也还掂得清楚,做个山大王容易,做帝君,还是算了吧!
然而,在手下面前不能丢了份,小月呵呵干笑一声,心里紧锣密鼓盘算着要怎样才能不失体面又不伤人心地把事情糊弄过去,“呃,这主意好当时是很好……”
谁知小月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旁边的钟离亭截了过去,“这果然是个好主意,牛头怪,这事便交由你去办了。另外,你主子还有一件事,要你去设法办妥……”
钟离亭如此如此交代一番之后,牛头怪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好,又冲小月抱了个拳,这才大跨步走了出去,与他来时那垂头丧气的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钟离亭看着他气宇轩昂的背影,由衷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这牛精,倒是个将才!”
孟子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钟离亭那厢,与牛头怪谋划得如火如荼,小月这边,凝滞的空气简直令人胆寒。若非孟子煊一直紧紧拽着她,估计她早扑了上去,和钟离亭撕了起来。
“谁允许你打着我的名义给人指派任务了?那可是我的手下。再说了,我同意做妖族帝君了么?我同意了么?你凭什么就替我答应了,凭什么? ”
钟离亭早习惯了小月这种没大没小的放肆作风,抱着胳膊冷眼看她暴跳如雷,“怎么,月魔罗大人,您这是……怂了?”
月魔罗,多么威风气派的名号,到了钟离亭嘴里,怎么就变了个味儿。小月被他一激,心中更气,撸起了袖子,叉腰骂道,“谁怂了?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妖族帝君,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敢做。我只是……不屑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把权势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替孟子煊鸣不平的味道。钟离亭听着耳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不欲再和她争辩,只好草草结束话题,“心甘情愿也好,赶鸭子上架也罢,总归这妖族新君的位置,你是坐定了。大敌当前,一切当以大义为重。阿煊,你劝劝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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