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1/2)
这一日天气晴好,落雁城多植杏树,满城都是一片浅浅的粉色。在明媚的阳光下随风晃动,热烈得不像是初春。即使坐在栖凤殿内,怀谷也听得见外面隐隐约约的噼噼啪啪鞭炮声,那是在庆祝新晋士子。
栖凤殿内外遍植奇花异草,力图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院中一株百年的老杏树也换发出春光,眼下杏花开得正艳,一簇簇的花朵拥挤在枝头,鸟儿在枝头间跳跃唱歌,真是好不热闹。怀谷看着满树满枝的杏花,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便让宫女摘一枝插在发髻上。乌黑的发髻上点缀着粉白的杏花,胜过满头的珠翠。
怀谷正为母后抄佛经,抄佛经正是需要心静,可是一连抄了好几页纸都不满意。好不容抄完一页,瞥了一眼那些扭曲的字迹,就知道不是下手轻了就是重了,心中更是不快。这种佛经供给菩萨,母后肯定会不高兴的。转而气愤地把纸张捏成一团,远远地扔开,眼不见心不烦。在一边伺候的宫女都屏息静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公主不快,小心地捡起纸团。她们都看得出公主今日不同往日平心静气,似乎心中有事焦躁不安。
怀谷扔纸团的方向正是进栖凤殿的大门,尽管她扔了好多个纸团,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这天色,榜应该早就放了,消息怎么着也应该传进来了啊。王兄是不是忘记了?
怀谷不好说明自己的心思 ,只能把笔放下,不再下笔,伸长了脖子蹙眉暗想道:“今天他们都是腿断了吗?弄个信息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终于,锦鸟气喘吁吁地跑进栖凤殿,上气不接下气道远远就叫嚷开了:“第十名,第十名……”
旁边一个急性的年长姑姑皱眉道:“什么十名?大声嚷嚷成何体统,小心受罚。”
锦鸟不管姑姑教训,径直来到怀谷跟前,一口气说完:“刚才太子派人来报,南怀鲤得了第十名。”
怀谷闻言精神一振,开口道:“谁关心他得了多少名,王兄总是喜欢自作多情。”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旁边有好事的宫女问:“状元是谁?”
“解文仲,说是贺承恩的外侄。”
怀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十名也好,还有殿试呢。”
王兄说,不能立刻让南怀鲤显山露水,不然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公主高兴吗?”
“本宫自然是高兴的,想来这样的青年才俊被王兄揽入麾下,将来肯定会是王兄的左膀右臂的。我替王兄高兴不行吗?我为我们西狐国的精英们高兴不行吗?非得要为一个第十名高兴才行吗?”
“当然可以。无论殿下为谁高兴,只要殿下高兴就好。”
放榜之后,整个落雁城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那些黯然离场的不被人所瞩目。南怀鲤平日没几个人搭讪,此时也多了起来。每天都有人宴请,真是忙都忙不过来。南怀鲤没有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他并满足于一个贡士的头衔,他要在殿试上取得更好的成绩。因此他并没有像其他士子一般放纵自己,而是依然保持着每天苦读至深夜的习惯。各地的喜报已由掌柜安排人送到各自的家乡,南怀鲤的房间也换成舒适宽大明亮的,一切都因为那纸榜单水涨船高。南怀鲤并未骄傲,反而更为谦逊。虽然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很让人飘飘然,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是谦逊做人的好。
文荟馆每天都有达官显贵来拜访,询问那些高中的士子家中婚配情况,想要榜下捉婿。南怀鲤这样的一表人才当然也逃不过,他只得小心推辞,既要做到婉拒,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心意。南怀枫责怪他道,即使你当了状元没后台,想要在朝中呼风唤雨还是不白日做梦。娶一个望族之女,是平步青云最好的台阶。因为娶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整个家族的支持。京城的望族可不是什么南怀一族能够相比的。这也应该是他父母的愿望。南怀鲤抽了个空,躲在杏林里看书。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累,抬头只见满头的杏花,忽而想起那个小姑娘。她比这杏花更美啊。想拔,南怀鲤自嘲地摇了摇头。
金枝玉叶又岂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在殿试前,南怀鲤除了应付各种人物,对时事也不曾放过。听到坊间传说陈归野已经攻下杏川,并没有挪动的迹象,与西狐国也只隔着一条天葱岭。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丝的隐忧。
几日后就是殿试,南怀鲤穿着一袭青衫,踏着和煦的春阳走进那座读书人向往了一辈子的大殿。大殿高大巍峨,雕梁画栋,十分庄严。站在金碧辉煌的金殿上,每个士子连大怕了都不敢出一口,只能心生敬畏。国主高高地坐在宝座上,宽大的龙袍穿在他身上,略少了几丝为王者的威严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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