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秋水(1/2)
楚风自尽后的第七天, 李文君醒来, 子时过半, 诞下一子,这日是四月初八, 释家佛祖诞辰。
孩童虽是早产,却甚是灵动活泼,不哭不闹, 半日功夫脱了红胀胎色,白白净净的, 极为可爱。
贾谨将手递给襁褓之中的孩童,据闻初生的孩童视物有限,不知是巧合,或是早慧, 襁褓之中的孩童一把抓住贾谨的指间, 便往嘴里送。
贾谨轻笑,指间酥酥麻麻的痒意, 取出锦帕,轻轻地拭了拭孩童的嘴角。
孩童天真懵懂, 扑腾着小手冲贾谨直乐,贾谨的内心蓦地软得一塌涂糊, 思绪却想得有些远, 不由得幻想自己和黛玉的孩子是否, 也如眼前孩童一般可爱。
奶妈们回禀李文君醒来, 贾谨叮嘱下人们仔细照顾孩子, 方到李文君房中去。
屋内血腥味很重,贾谨无声轻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文君诞下孩子的艰险,李姑娘对大兄已是仁至义尽了。
李文君床前拉着厚厚的帷帐,贾谨轻声道:“李姑娘。”
李文君低声道:“师兄,恕我无礼,不便起身相见。”
略缓了缓气,李文君的声音,隔着重重帷帐透出来,沙哑疲倦。
“师兄,你该回京了,我会传令西海大军回营,孩子就暂时留在西海大营内。”
贾谨想了片刻道:“孩子在西海大营不妥,京中尚不知是何情况,师妹的女儿身曝光尚是小事,孩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师妹可凭本事压服西海城,又该如何解释孩子生父呢?”
帷幕里静了一会,李文君淡淡的问:“师兄的意思?”
贾谨沉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孩子留在宁安洲,想来此时,向武穆已彻底剿灭了平西王府,我会带平西王妾室之子回京。
李文君疲惫至极的长叹,她太累了,不是生子之痛,是各方算计,贾谨带白欢之子回京,依白欢的秉性,岂会没有准备,偷天换日罢了,楚风的部下可以借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扰乱外界的视线,让所有人都猜不到谁才是楚风真正的骨血。
李文君回过神来,低声道:“劳烦师兄作主。”
贾谨应了,叮嘱李文君保重身子,转身离去。
走至门口时,忽道:“李姑娘,我和玉儿成婚后,便会接孩子回府,你若是不舍。”
话未说完,便被李文君打断了话,李文君语气平平的说:“当日拜托师兄之时,我无异议,这便是我的态度,与其日后朝思暮想,不如趁现在,就不要再见了,我相信林妹妹会是最好的母亲。”
贾谨微怔,慢慢走出了沉闷的屋内,日光大好,气息中流动着不知名的花香,杏树雨,遥遥飞洒,出了游廊,是一株株八重山珊瑚,迎面是一面荷花戏水的照壁。
寥寥数句词,是刘改之的江城子,万斛相思红豆子,凭寄与个中人。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下笔之人提笔时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却在落笔之际,稍有迟疑,似有惆怅之意,未能言尽。
贾谨怆然泪下,直至此时,他才明白,他是真的拿楚风当兄长看的。
犹记当年初见,洒脱的青年公子,眉宇之中一抹隐藏不去的阴郁,可如今想来,大兄负了太多人,却从未作过真正伤害他的事。
贾谨泪光闪烁,天下的女子是不一样的,有李姑娘决绝之品性,有平西王妃悔不可及,牵怒子嗣的凉薄之人,也有像如妃那般自私自利之人。
贾谨轼了泪意,深深地看了眼照壁,头也不回的离开。
平西王府内,白欢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楚风而立尚过半,大军也未曾兵临城下,也不见生死危难之际,说自尽就自尽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欢眼珠转得飞快,难道是假死?这也说不通呀?没声没响的假死?那位贾家的大学士难道是自带空间的穿越者?有穿越自带空间的神器,不然,打死她都不信楚风会心甘情愿的假死。
白欢的脸上满是愤恨,眼底通红,恶狠狠的忿忿不平,穿越大神也太不公平了,凭啥有人穿越过来,就是公门候府,到她这是个破屋烂檐的穷丫头。
白欢没有时间再想下去了,因为,神色不善的侍卫堵在了门口,白欢心中冷笑,看来她这是身份暴露了。
白欢展现出一派淡定的风范,请侍卫们先行带路,侍卫们没有领会她的体贴,后颈发凉,剧烈痛感,眼前一黑,侍卫们熟练的拿出抹布,堵嘴带走。
白欢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头晕眼胀,身上疼得厉害,她瘫在地上,向武穆还是那张冷冰冰的死鱼脸,坐在椅上,旁边还有一位面容寡淡的男子。
白欢喘了口气,茫然无知的开口问:“向大人何意?”
向武穆挥了挥手,丫鬟搀着她站了起来,向武穆冷冷地说:“白欢,楚风自尽了,你的后手已被尽数铲除,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欢脑中转得飞快,她提早就把孩子放在一个妥当之处,除了心腹无人不知,她自个也不知道,而那位心腹,回来复命之时,便已自尽,想至此处,心下稍安。
白欢冷笑,微微抬了头:“我还有保命的手段,我要见到京城的贾学士才肯说。”
白欢没想到,听完她的要求,向武穆第一个动作,竟是看向身旁安坐之人。
白欢心里咯噔了下,寡淡的男子抬起头来,神情不怒自威,平静的看着她,眸中的寒意,竟使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白欢强笑道:“原来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贾大人在此?”
贾谨淡淡的看着她,一言未发,白欢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口干舌燥,这位好像不是穿越者,穿越者哪有这种气场。
白欢不死心的说:“请贾大人屏退他人,机密之事,不可入他人之耳。”
向武穆抬腿就走,贾谨摆手制止了他,语气毫无一丝跌宕起伏,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白欢勉强笑道:“不知贾大人可曾听闻红楼梦三字?”
贾谨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惊讶,白欢心中一喜,抿了抿嘴笑道:“大人可知国宝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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