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1/2)
桂姬听不懂她话的意思,郑旦也没解释,毕竟无论是妲己还是褒姒,对于现在的她,都算不上什么好的话。
更何况,这些词,对于她一个山野村姑来讲,倘没人特意同她讲,她也是不应该知道的。因此她只是带着些有些憔悴的笑意,勉强从锦衾中伸出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一摆,示意她做完了事情便可以下去后,顺手把薄被往上扯了扯,径自把头埋进了里面。
桂姬得了郑旦不会做出格之事的允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便高高兴兴地去收拾附近了。只是方才郑旦的表情看着过于苍白了一些,她度量着太子殿下的话终究还是有些入了自家美人的耳中,有心劝慰,却看见她明显不想同人交流的模样,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拉起来的被子中。
视线归于昏昧,郑旦顺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看在别人眼中,像是不耐困意又睡了过去。只有郑旦心中明白,自己现在可能要比以往的每一日都要清醒。
至少,比在吴宫的每一日都要清醒。
现在这般情形,在郑旦昏倒之前,还剩余着残存的意识的时候,她便已经猜到了。
郑旦本来只想要安安稳稳地延续前世走过的轨迹,为了达成那个最终的结局,甚至可以为此不去在意前世与西施的各种纠葛,反而在重生之后在她被欺凌的时候施以援手,与她成就如今这样的亲密关系。可是事情就在她们入吴的时候变了。
夫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住进吴宫的这段时间,脑海中总会有这么一个想法。起先她只是觉得自己多想,可越到后来,她便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无论是他弃西施而选择自己,还是在各种看似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对自己的维护与容忍,亦或是他在二人相处时候表现出的不知缘由的气闷,都让郑旦觉得心中有异,却无法得知这种异样的根源。
直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才让她从中摸到了一点边角。夫差听见她对密道的解释,明显是生了很大的气——毕竟她急智之下说出的谎言,连自己都不见得会信。
她已经做好了为了这个谎言抛付性命的时候,他却没有发怒,或者说是强行将自己的愤怒压抑了下去。但他在克制自己怒气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时说漏嘴,说出了“重新回到他身边”这种话,而他的这句话,让郑旦想起最初那时候,夫差似乎呓语的一句“你可曾相信,我在梦里见过你的?”
郑旦在担心自己会因此殒命的极度紧张之下,竟然就是这么巧地抓住了这句话,几乎在那同时,脑中升起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念头。
倘若夫差已经并非她记忆中的那个夫差呢?
倘若是别的人,必然想不到这一点:可偏偏郑旦,是在自己的生命终结之后,重新又获得过一次生命的人。
如果郑旦在遇见夫差以前,自己所遇到的事情不同,可以归结于自身的改变;那么遇到夫差之后,他在初见时候便对她表现出的格外在意,便是因为夫差自身。
郑旦在重生回来以后,常常觉得自己的前世仿佛是一场真实的梦境。那么夫差所谓的“在梦中见过她”,是否是把自己切身经历过的事情,当作了一场盛大的幻梦?
倘若夫差也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经历,从自己未来所遇回到了自己现今的生活之中,那么有没有一个可能,他所梦见的未来,并非自己所见的未来?
在他的梦中,得到他盛宠的是郑旦而非西施;而在那个属于夫差的梦里,大概与郑旦所知的未来也有所偏差……而梦中的夫差,失去了他的所爱,即是她“郑旦”。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个梦境,囊括了夫差与郑旦……而他们相爱。
倘若真的有这么一个梦境,那么哪怕是自己走得很早,她也未尝不愿意沉沦于这样的梦境之中。郑旦莫名便生起了这种想法。可这个想法只是一瞬便被她押回了自己脑海之中。
倘若他所知的未来并非自己所知的未来,那么她想要依靠自己前世的记忆达成最终结果,便也只是镜花水月了。
可她的力量与才智都太有限。她其实并不能确定自己在西施的位子上时,能做得比西施更好。尤其是那条密道的事情,越发告诉她这件事情。
前世的时候,住在吴宫之中的是西施。而在她的记忆中,吴宫中从未传出过与密道之类相关的流言。而她却是在发现密道的当日便惊动了其它人,这让她越发觉得,倘若事情不按照她前世的所见到的轨迹发展,那么她的重生便是一场笑话。
那么她便只能亲手去推动事情向着她眼中的既定轨迹去发展。郑旦从来都明白自己并非真正的聪慧,是以即使她心中不无就占着那个最受宠的位子的想法,却没有真的去付诸实践。
她一直都明白。
越王率兵彻底击溃吴国,一时越国实力无匹,他国不敢轻易来犯。灭吴以后,世人皆知越王曾送八名越女入吴,为吴国的覆灭埋下了伏笔,却不知道,八名越女之七只是捎带。就连她,也是在被接回吴国以后,才知道自己并非是单纯被送到吴国讨好吴王的。
事成以后她们同分盛名,选择留在越国享受荣华富贵也好,选择回乡也好,她们得到越国的盛誉,却几乎要忘却,真正担得上是英雄这个称呼的,却只有西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