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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大笑起来, “萧大人饮一杯, 我们三人同奏一曲, 为你助兴可好?”
到底还是给了萧筠一个台阶下。
至少不用出丑了。萧筠叫侍从换过大盅,斟满酒杯。季霖执萧, 薛岚按琴,顾长歌捧着红皮鼓。
季霖道:“松桂起个调吧!”
顾长歌:……用鼓起调?
她心中诧异,随手敲了两下。季霖的萧音紧跟着响起, 裹挟住顾长歌的鼓声, 竟丝毫听不出隔阂来。
薛岚不由呆了一呆,放在琴弦上的手指猛地一震。片刻之后,她才听出这是一首流传甚广的民歌《鹧鸪天》,讲的是两小无猜的恋爱故事, 曲调欢快朴实,清丽流畅。她虽然知道这曲子,却不会弹, 再看姓云的小子,显然十分熟悉此曲,鼓声阵阵,与季霖配合的□□无缝。
她从来没想过, 萧音与鼓音也能相配。
她呆坐了片刻,心中一时千回百转。
想到初见季霖那时, 是他中了状元夸官三日。那时她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却已起了思慕之意。可她贵为郡主, 当时的季霖还叫肖梦安, 只身一人,出身贫寒。两人门户相隔,更何况他们足足差了八岁,等她议亲之时,他怕是连儿子都有了。
后来,她慢慢长大,默默地关注他,看他一步步高升。直到五年前,镇北侯锒铛入狱,她才知道他是蒙冤的安国公幼子,那时的她是多么高兴。她盼到了门当户对,熬过了岁月相隔,终于她长大了,可以骄傲地站在他身边。
他却自始至终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
浓浓的不甘从心底涌起。薛岚深吸口气,慢慢把双手放到琴弦上。铮铮两声,似是雁鸣,接着悠扬的曲调缓缓流出,正是一首《平沙落雁》。
大雁是忠贞之鸟,相随相伴从一而终。
薛岚收敛心神,尽量不去听那《鹧鸪天》,可一段之后,调子还是被带得歪了过去。
洪邈之暗暗撇了薛岚一眼,小眼里闪过几分思量。
顾长歌也发现薛岚神色有异,手上一滞,鼓声也跟慢了下来。薛岚趁此机会,重振精神,又弹回《平沙落雁》的曲调。
季霖萧声不停,边吹边站起身来,走到顾长歌身旁,一脚踢在红皮鼓上。
顾长歌吓了一跳,大哥你今天是踢上瘾了吗?她本不想理会季霖,可是碍着萧筠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如今是季霖的兄弟,哪能胳膊肘往外去帮薛岚呢?顾长歌只能认命地抬起手,跟上季霖的节奏。
薛岚的《平沙落雁》再一次溃不成军。她心有不甘,手指翻飞,越来越急。
顾长歌也跟着着急,她与薛岚的关系刚缓和了些,季霖这样一闹,又要僵掉了。
她频频回顾,却毫无办法。
突然,“砰”的一声,瑶琴断了一弦。洪邈之和顾长歌同时一惊,只有萧筠浑然不知,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烧酒。
接着萧音缓和下来,在悠扬的余音中,季霖缓缓放下洞萧。
没有人说话。
薛岚入定一般,怔怔对着瑶琴发呆。
萧筠左右望了望,有些莫名其妙,想起以往曲终都有人叫好,便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好”。
这声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薛岚难以为继的坚持,她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顾长歌吓了一跳,转头瞪季霖一眼,起身离席。可到了薛岚身边,却束手无策。毕竟她身着男装,多有不便。她踌躇片刻才道,“郡主可是累了,要不去后头歇一下?”
萧筠呆了呆,扯了扯旁边的洪邈之,“老洪,这是怎么了?”
薛岚哭得伤心,可除了那姓云的小子,竟没一个上前安慰。天之骄女,何时受过这等冷待?她越哭越伤心,眼泪成串儿往下落,泪眼摩挲地伸手到袖子里去扯帕子。可今日比甲里一件窄袖中衣,哪里来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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