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云四方看了看占据高点的道人,仔细一看才发觉他们约摸坐成了八卦图,点香楼恰好被困在了中间。
死去的十五个人中有大半都是从点香楼被抬出去的,点香楼被当成重点嫌疑也很正常,但他们这姿态好像很笃定的样子?
眼见靑灼只剩下一点微光,他才身形一跃,卷着夜风如游鱼般灵动,脚尖轻点在翘立的屋面上,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凌厉的目光紧锁在长街上,不多时就盯上人群中时隐时现的红衣女子,暗沉沉的阴气裹着她身上仅剩的一点生气,越缠越紧,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殆尽。
云四方脚下生风,担心青灼太惹眼,把它召了回来。一手提灯,一手指尖流光微动,唇边轻念口诀,流光簌簌朝她飞去,那女子也有所察觉,侧身灵活躲过,突然回头朝云四方粲然一笑,钻进了面前幽暗的巷子里。
他也跟着落在巷口,青芒高照再无所遁形,女子飘然坐在高墙上,长裙微微晃动,颇有兴致地俯视他。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下面却是一张面若镐素的脸,下巴尖削,只是嘴唇深红,如同点缀了朱砂般,一双桃花眼轻抬,似笑非笑。
他认得,是那个艳鬼!
胸口顿时窜上一口闷气,狼狈不堪的景象历历在目,墨卷下端的链子已经露了出来,小半截尾巴拖在地上,生生灼出一条火印。
见少年眼底全然藏不住怒气,周花生低低笑了一声,这女子声音轻巧动听:“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云四方皱了皱眉,压下了胸口的怒火,他今晚一是来办正事的,不能意气用事!
打量了他一会儿,就确定要找的不是他,不然也不会因为错失李清那点精魄而上门报复自己。
要么,他本身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子时将至,不能再耽误时间,云四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脸上的沉郁消散不去,靑灼向来有点‘念旧’,或者可以说非常识货,就喜欢‘盯’煞气重的家伙,见到那艳鬼就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陆弥是怎么打造出这种极品的,按理说他要找的那玩意,吞了十五条人命,煞气更重才对。
周花生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云四方,他本想进点香楼的,但是一眼就望见了那盏别致的灯笼,不过一瞬它也盯上了自己。
所以不小心就逗了它一下……
见少年气哼哼地走了,他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忽而垫脚贴近少年白皙的颈项,“看到那些臭道士了吧,他们不是来抓鬼的,是来护法的。”
云四方被他说话的那股凉气冰了一下,把靑灼提到半空放着,往旁边挪了挪,用眼神审视着这句话的可信度。
“信不信由你,想抓到鬼的话,跟紧我。”周花生不再逗他,语气正经了几分,走在了云四方前面。
眼下当然是抓鬼要紧,以免子时一过又是一条人命。云四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周花生,想问的话脱口而出:“为什么帮我?”
就算帮了我,也不会抵消那日戏弄之仇!
周花生抱着手臂,顶着张潋滟生光的脸,却散发着与之格格不入的阴沉之气,好笑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做生意。”
也是,云四方轻哂一声,跟着他来到点香楼门口。脂粉香气弥漫,五陵少年皆是左拥右抱,倒是逍遥快活。
即便恐惧笼罩着繁华的都城,已经足足半月,依然有人甘愿赴死温柔乡。都是些不怕死的赌徒,云四方盯着那些人由衷地感到恶寒。
周花生半晌没动,为自己附身的女人感到悲凉,她的夫婿是京都侯门家的小侯爷,是第十三个被吸取精魄而死的男人。
她是相府嫡女,自由体虚多病,表面上他们的婚事是联姻,实际她早就芳心暗许,奈何侯门小公子却从不肯多看她一眼,嫁去三年,至今还未圆房。小公子风流成性,宁愿夜宿青楼,对她更是颇有微词,可想受了多少委屈苦楚。
死了倒好,周花生凉薄地想,何苦把最后的时日,搭在永远不会看自己一眼的那个人身上。让他这个做惯生意的人,都觉得不值。
“楼上那些要管吗?”云四方见他没动静,胳膊肘碰了下周花生。
“他们布下的阵法你看不见?”周花生隐隐能感受到压迫,他已经置身法阵之中了。
云四方脸色被青芒照的分明,慢慢涌上热气,“先前没注意……”
他原先还以为那些人是来跟他抢生意的,而且他们鬼对阵法天生敏感……
周花生叹气:“年轻……”
云四方嘴硬反驳:“我道法老道!”
自能随意使唤自己的两件法器,他就信心大增,甚至敢独身闯鬼城。
“是吗?”周花生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笑道:“进去吧,小相公待会儿可不准乱瞟别的姑娘,盯紧那个红牌沐倩。”
沐倩?
云四方不自在地躲开他,又被他缠上,只得让他挽着,“你早知道是她?”
“不是她,另有其鬼,互相包庇。”周花生揽着云四方手臂,两人年纪相仿且容貌也都清丽,在别人眼里怎么看也都是俏生生的一对。
云四方不大乐意地配合他,齐齐走进点香楼,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老鸨愣了愣,掩面着发笑,朝他们走过来道:“小公子,这种地方,家眷可带不得呀~”
周花生却笑得花枝招展,本就浓妆艳抹,竟比里面的姑娘们还要艳上几分,“我倒是要瞧瞧,他今儿在这里看上的是哪个小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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