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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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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口的大白灯笼高高挂起,烛火被风吹的几欲熄灭,最后竟然坚守了下来,愈发葳蕤。

云四方躺在屋顶上,赤鹰安静乖巧地伏在他腿上。

冷风灌进衣衫,吹冷胸口几番躁动的气息,脑海里不断交织着陆弥和秦临的声音。

——“等他记忆褪去,完全丧失人性,你们终究会刀锋相对。”

——“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亲自动手。”

秦临分明是听到了他们师徒的对话,才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云四方抬起双手,一脸郁闷。

嘴上虽郑重其事地答应了秦临,但是这双手却轻颤着,在告诉自己它做不到。

不仅如此,甚至对修道也产生了怀疑。

撞邪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被陆弥七拐八骗上了道。而后又见识了奇奇怪怪的阵法和鬼邪,也的确觉得颇为有趣味,比起在家里被姨娘姐姐聒噪,云四方素来更乐于修道。

可是,如今却被人绊住了手脚,偏偏那个人还是无心的。

苦恼的,只有自己。

檐下还站着个人,夜风吹地得衣衫呼哧呼哧地响,仰着头朝屋顶道,“还没吹够?”

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沈梓榕只得翻身跃上了屋顶。

云四方被迫打断了思绪,弹坐起来,“你上来做什么?”

沈梓榕托着手臂,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来看你有没有被风干,能下锅否。”

云四方被逗笑,手指拨弄着灯笼下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与一般的铃铛不尽相同,声音细细脆脆的,悠远得好似自带了回声,余音一直在耳廓里打旋,经久不息。

沈子榕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方古朴精美的灯笼,青色的微光全然不受外物影响,烛火在寒风里泰然自若。

云四方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要?”

沈子榕摇头,视线投向远方,“好奇罢了。”

“他们真有了这些就能修成飞升,长生不老?”

云四方不说话,沈梓榕见他眼色迷茫,“说实话,我觉得就连你也不一定能。”

沈梓榕语气老道,“即便你有天赋,有道缘,也不一定会成功。长生不老自古以来,不仅是宗门的追求,也是俗世众人的向往,但真能得道的人,寥寥无几。”

云四方掀了掀眼皮,“所以呢?”

沈梓榕白牙笑得晃眼,“所以,他们一定付出了极大代价。”

“而这个代价,并非帝相王侯付得,也非圣贤君子付得。”

夜空挂着银月弯刀,耳畔沈梓榕的声音里也似夹了凛冽的寒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偏偏又笃定无疑,像在吐露着先知的预言。

嗡嗡地在头顶轰鸣,似连片的惊雷,云四方反问他,“你呢,你就不想得道?”

不想。

沈梓榕深知说出来,肯定会换来一阵嗤笑,扯起一边的嘴角笑得有些诡异,“我的确从未想过。”

云四方只看了他一眼,透过那幽色双瞳孔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屋顶跳了下去。

沈梓反倒榕楞了一下,才跟着跳下去,“你信?”

云四方答非所问,“我原谅你了。”

此前的欺骗和利用,一笔勾销。

云四方只是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人会像一张白纸,只有纯白色。

他见过沈梓榕的嚣张,也见识过他的狡诈。但在他手臂差点被废的时候,也曾见过他的真诚。

云四方望着眼前的街道,大度道,“我这人其实不爱记仇的。”

仿佛之前在客栈故意让沈梓榕出丑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梓榕摸着剑身好笑,“我知道的。”

云四方抬眼扫了扫街道,空荡无人。

那群找茬的人,都没有回客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条路是遥城的主街道,北通月泉国,南接元国的广阔国壤。

整个遥城横竖就那么几条街,曾经也充斥着叫卖的人声,还有马匹骆驼的雄姿,如今竟只有客栈医馆酒家尚在。

肩上的青灼渐渐亮起来,已经感知到沉重的煞气正在临近,不过却不会再追出去了。

秦临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白光刺目。

云四方默默瞥了秦临一眼,拍拍赤鹰的头,示意它跟着真正的主子,“过去吧。”

那人看着高大,却总是带着一身遗世独立的清冷孤寂。

赤鹰托着伤腿咕咕地叫了两声,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不久前被惩罚了一番,对秦临还有些怨怼。

秦临一言不发,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客栈。

云四方安抚地拍拍赤鹰的头,“乖,快去吧。”

去陪陪他。

赤鹰又蹭了云四方的裤腿,才不舍地跛着脚跳进了客栈。

云四方满意地笑笑,提起肩头的灯笼,转身朝沙漠那头走去。

路上经过酒家,他站在外面远远地开看了一眼。

门可罗雀,分外冷情。

那群小道士,是已经回去了,还是发生了不测……

云四方不由加快脚步,继续往前,即便死了,按那人的习惯,也会保留有尸骨。

沈子榕抱着剑,跟着他往前巡街。

城里半点人气都没了,和他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那时候白天客栈里挤满了人,晚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出来夜巡布阵,不久之后就接连有人消失。

沈梓榕回头望了一眼空城空巷,耳边恍然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等他甩头刻意去听,又消失了,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师弟沈权,已经死了。

就死在自己眼前,每次回想起来,他依然会有窒息感,像被人牢牢锁住脖子,四肢也动不了,眼睁睁地听着稚嫩残破的声音在耳边呼救。

沈梓榕深深呼吸,摄魂术早已失传,近百年来都没听说有人会。饶是他遍读沈家所有藏书,也没有看到过只言片语。

“摄魂术……”

“摄魂术……”

云四方察觉到沈梓榕的恍惚,看出他对这里多半心有余悸。

两人忽然同时开口,沈子榕无奈摇头,他对摄魂术知之甚少。

云四方从怀里掏出手札,“我知道的也不多。”

仅仅是处于知道的层面,以前没见别人用,他自己也从未施展过。

原本已经陈旧的书页,被翻过千百遍,边角都破了。

“这是我师父写的最后一个阵法。”

云四方神情坦然,没有丝毫防备的意思。

沈梓容接过去翻了翻,读起了最后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几眼就看完了,甚至很轻易就记住了,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恍然大悟,“难怪,宗门术法万千,从不见摄魂术。”

简单易懂却极其残忍。

云四方点头称是,“若是传出去,世间怕是要乱了。”

沈梓榕偏头问他,“你就不怕我看了会传出去?”

云四方把手札收到袖子里,“你会吗?”

沈梓榕眼底淬了些笑意,“你觉得呢?”

云四方上下唇一碰,“你不会。”

沈梓榕忽然理解了,那只赤鹰为何迟迟不愿离开。它明明是秦临的,更偏袒秦临才对,却总对少年撒娇。

三个字被风裹住,带着热度注入了胸口,一时忘了跟上去。

云四方没理会他的怔忪,往回走到医馆的门口,目光盯着那几个血字。

身上的紫色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地上的沙土都在叫嚣,而医馆门口的灯笼和里面的火光却纹丝不动,显得格外显目。

云四方眼底一亮,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天可怜见。

倏然想起那些系在白骨上的红线,红色的凤凰羽。

入目,皆是醒目的红。

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其实从一开始,医馆老头从来没想过隐藏,不曾隐瞒自己会道法,甚至在暗中指引着他们。

在城门口开医馆也好,血字招牌也好,凤凰羽也好,全都是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

云四方激动地握紧手中的竹棍,猛然看向沈梓榕,目光笃定,“是他。”

沈梓榕后知后觉地想了想,“你是说医馆的大夫?”

用摄魂术剥离生者之魂,又将白骨悬于城墙和客栈,无异于主动将自己的行径曝光。

沈梓榕想不通他要这么做的理由。

云四方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这一切,应该和月泉国有关。”

沈梓榕依旧迷惑,“月泉国?”

云四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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