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秦临的横插一杠,云四方的手臂幸免于难。
但脚下危机还未解除,那些鬼手越来越冷。
沈梓榕跌在地上,惊悚的寒意蹿上整个身躯。
终于往下瞥了一眼,顿时呼吸一窒,差点没晕过去。
这才明白先前的那通瞎聊,是云四方有意为之,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身下上千只鬼手错综复杂地交缠在一起,能看到他们的大半截袖子,一只搭着一只,密密麻麻的,筑成了牢不可破的锁,死死抓着他们的腿。
云四方把浑身僵硬的沈梓榕拉起来,“这就吓傻了?”
沈梓榕扯到伤处,白着脸嘴硬,“手臂疼,动不了。”
他们之间差距他心知肚明。
他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而云四方看到那些鬼手的时候,却能不动声色,冷静地思考破阵之法。
赤鹰不断拍翅嘶鸣,声音越发尖啸。
阴灵的嗅觉很灵敏,感受到怨气的凝聚,不断发出警报声。
男人看到秦临之后,不仅没有大怒,脸上的戾气反而减退不少,直接退至一边,“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立马放了他们。”
为难两个小小少年也非男人本意,何况他早与人有约在先,也不会真对云四方下死手,只是吓唬吓唬他,好引出能带自己去月泉国的秦临。
秦临眼皮一抬,眸子里还有黑沉沉的雾气在涌动,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亲眼看到男人以血作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男人真正所痴迷的根本不是凤凰羽,而是同凤凰羽那般妖冶极致的人。凤凰羽是月泉国的宫廷花,这个人是谁便很清晰了。
放眼整个月泉国,也唯有一个阿依翎而已。
秦临真正在意的是,这一切是特意安排的局。
一如刚才那把匕首,最后是奔着沈梓榕而去,或许从一开始男人就没想伤害云四方。
遥城被传为鬼城,不是从阿依翎死后开始的,反而是从自己死后才开始的,或许就连自己也被算在其中。
秦临和男人视线相触,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冷声提醒道,“你会死的。”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都通了。阿依翎那么讨厌中原人,原来不仅是因为中原人抢了他阿姐,更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以他偏执的性格,见到男人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至于这男人曾经做了什么,能让阿依翎变得这么阴鸷,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定和那场灭国之祸脱不了干系。
男人脸上露出无惧的笑,“总好过他不见我。”
他花了十五年也进不去那个地方,所以才和那个神秘人有了二十年之约,甚至开始研习道法。
一条残命换他一眼,足以。
夜风吹着幡条,上面的凤凰羽似乎活了过来,朵朵血雾凝成的花居然开始飘落。
秦临伸手接了一朵,才刚触及就化成了血,“我答应你。”
云四方听着他们没来由的对话,思绪正飞快转动。
男人口中的‘她’,是指谁?
赤红,凤凰羽,月泉国。
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怎么能忽视比凤凰羽更鲜活的阿依翎呢?
所以不是她,而是他!
云四方又想了想男人方才说得那句话,灵敏地嗅出了男人语气里的痴缠和绵绵情意。
他对阿依翎……
那两个男人之间?
云四方头一回见着活断袖,心湖里骤然砸下来一块巨石,不闻其声,只见一圈圈的细纹。
下意识瞥向秦临,想看他的反应。
黑色的雾气缭绕,清寒的身影茕茕孑立。
云四方心口突突地跳了两下,随即慌乱地转移了视线,默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男人得到秦临的承诺,直接收了阵法,阴冷的鬼手转眼全都消失。
获得自由的云四方往秦临身边挪了挪,“他要去见阿依翎?”
秦临嗯了一声,旋即领着几人往城门口走。
正值午夜,当守的士兵早练就了一身不惧寒凉的本事,东倒西歪地正打着鼾,身上覆了层薄薄的沙土,也浑然不觉。
越过城墙,走了大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月泉国旧址。
寂静的风沙之地,藏着沉沉的死气。月泉国早就没了,如今长埋沙土里的不过是一通怨气造就而成的地下国度。
赤鹰在空中有规律地盘旋着,鹰眼在夜里发出独特的光芒。在秦临的笛声牵引下,口中发出高昂的嘶鸣,念着着子夜神秘的咒语般。
只见眼前飞沙极速下沉,尽数往两边退去。一条巨石铺就的路显现出来,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石碶之城。
城墙上摆满了白色的头骨,恐怖阴森。
青灼亮如白昼,一眼就能看到门口森严的守卫,腰上的弯刀泛着冷冷寒光。
秦临走在最前面,那些守卫尚且认得他,主动恭敬地领路。
实际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手里的武器仍旧下意识的对着他们。毕竟秦临还带了三个中原人进来,是王素来最讨厌的中原人。
穿过几条高墙长巷,被带到了最高的一座宫殿面前。
宫殿里,红衣少年郎正撑着脑袋倚在王座上,闻到越来越近的人气,眼底的煞气蓦地涌了出来,眸光变得又深又沉。
他可没忘记,秦临杀了自己的将军,只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中原人。
阿依翎眼底浮现明显的怒气,被纤长的睫毛遮住,抬起的手腕轻轻摇晃着,清脆的铃声阵阵浮动,步入大殿的几个人循着声音,一眼就看到了正主。
阿依翎的眸光一一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看到那个男人,身躯明显顿住。
缓缓支起身子,妖冶的眉眼已经染上冷色,叮铃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在空寂的殿堂里绕梁回荡。赤着双足走下王座,白玉似的脚踝上,同样有铃铛叮叮铃铃,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
身上的煞气轰然叫嚣,如同怒吼的狂狮。
尚有几尺远,直接隔空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你没死?!”
语气阴冷,吐露着冷漠的杀意。
男人眼里布满血丝,长臂下垂,也不挣扎,甚至极力隐藏着窒息的痛苦,“死了……便再见不到你了。”
其中情深,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可惜阿依翎眼里只有盛放的怒火,耳边俱是惨烈的叫声,不觉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沈梓榕见此挑了挑眉,托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把主场交给那两个人。
云四方依然时刻保持警惕,不想竟一只手拉着他往后退了数步。
鼻尖不小心磕到略微僵硬的背脊,吃痛地皱着脸,不经意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只觉有些熟悉,随即听见低语,“你也站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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