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2)
顾安转头盯着“药石无医”的血字,双眼被怨恨和愤怒填满,连目光都染了几分腥气。
朝着夜色不甘地嘶吼道:“凭什么那个蠢货就可以?”
“蠢货?”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紫色的衣袍凭空出现在医馆面前,灰白的长发和胡子混为一色。
顾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的由怨恨转为惊恐,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
啪嗒一声,清晰可闻。
远古山门的锁被人利落地挥剑斩落,埋在深处可怕的黑影跑了出来,飞快地穿过幽深的山洞,将他攫获,逃无可逃。
顾峥的道法就是这个人教的,顾安记得这个声音。
除了没有温度之外,没有别的特点。
一看他的穿着,立刻就能看出他和云四方的关系。
陆弥见顾安眼底还未完全消散的怨,正被难以掩饰的恐惧挤兑得四处逃蹿,脸上喜怒难辨,“我的徒弟,岂容你诋毁。”
他千挑万选的人,自是能担得起重任的,他不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选择。
顾安认命地低下头,他明白此时只能低声下气。
不过嘴角却不安分地露出讽刺的笑。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羡慕他徒弟,有这么个维护自己的师父。
只有顾安知道,这个人很可怕。他很早就已经设好了局,等着他徒弟跳进去。
顾峥只是幌子,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冷血的刽子手。
所以他才说云四方蠢,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棋子,过着任人摆布的日子。
顾安眼底满是嘲意,真想看看他看到刽子手真面目的表情,一定会很丰富。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陆弥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往前走了一步,如同的拿着刀子抵近了顾安的喉咙。
看到顾安颤动的背脊,满意地捋了捋胡子,“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顾安眼睛通红,第一念头就是拔腿跑,于是撑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口中念了个隐身诀,迅速逃离地面。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后果,念想只稍微一动,身体便开始不听话地挣扎。
“天真。”陆弥臂间浮尘一动,缚住顾安的一条腿,轻轻一拉。
嘭的一声,顾安吃了一嘴的土,下巴也磕破了皮,痛苦地地伏在地上。
仿佛在刀口上走了一遭,遍体鳞伤。
陆弥收回浮尘,“我的话还没说完。”
完全没有因为顾安的举动而生气,脸上平静无波,声音也是如此。
越是这样就越令人不安,顾安扭头只敢看他的脚,听他问道:“你恨顾峥?”
恨吗?
顾安不假思索,坦白承认,“恨。”
那就好,陆弥露出玩味的笑,继续说道:“其实顾峥每次见我之前,都给你吃了药,让你陷入沉睡。当然了……也包括他练道法的时候。”
因此按理来说,顾安是不可能会知道这一切的。
陆弥说完盯着地上的少年,目光里尽是期待,这是一场小小的试炼。
亲眼看着无路可退的人,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却被瞬间击垮,会让人有种嗜血的快感。
“但我却听见了你的声音,也看到了他……”杀人。
顾安脸色不可抑制地发白,眼神近乎绝望,“是你……”
前一刻他还在嘲笑云四方,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也没能逃过刽子手的摆布。
他们,都是棋子。
顾安双目失神,颓然地趴在地上。
他一直都恨顾峥,恨他对自己这个活人的关心,远比不上一个死了三十多年的死人,恨他麻木地在自己面前杀人。
更恨他明明收养了自己,却早打算不负责任地计划赴死。
他死了才好呢,他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顾安抽动着嘴角,不知是哭还是笑。
陆弥看着他被绝望寸寸侵袭,已经走到了无底的深渊面前,摇摇欲坠。
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他临死前,写了亲笔信,将你托付我那个‘蠢笨’的徒弟。”陆弥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耳边轰隆巨响,顾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毫无预兆地塌下来,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竟渐渐喘不过来气。脸死死地贴在地上,伤口被粗粝的砂石磨得发疼。
细碎的石子,同时也在他研磨着心口脆弱的软肉,尖锐的疼痛占据了心脏。
他真的把顾峥盼死了,可是却有人告诉他,他看到的都是假的。
顾峥一直都在护着自己,到死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是个杀手,不是想找个相依为命的亲人,而是缺个继承人。
第一次看到他杀人,顾安就有了这个觉悟,他不再有期待,也越来越冷漠。
“师父……”顾安嘴唇颤抖着,目光被雾气模糊,“师父……”
“我错了……”
“师父,我错了……”
“师父,徒弟知错了……”
他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陆弥似乎有点遗憾,“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失败了。”陆弥捻了个诀,眼前人瞬间沙化,四下一片死寂。
既然选择了铁石心肠,又何必一时心软,输掉了唯一的生机。
只有心如磐石,才有走到最后的机会,陆弥转身离去。
他把所有路都已经铺好了,但愿那个小家伙不要让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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