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刚打开窗户,一支穿云箭突然射了过来,秦临伸手接住了箭矢。
上面戳了张字条,目光扫向窗外,早已无迹可寻。
只见上面写着:请太子殿下叙叙旧,西边镜湖。
字迹工整,循规蹈矩,看不出端倪。
秦临抿着唇,回头看了看气息平静的云四方,一闪身人已经飘到了窗外,自外向内把窗户关上。
黑的的身影从树林里掠过,夜幕中榕树的枝叶簌簌发抖,如同正在狞笑的野兽。
那条湖的位置,距离客栈很远,秦临不过一瞬便到了。
湖面洒满了闪动的星子,甚至能看清云层阴翳的深浅。
不过秦临没有欣赏的念头,将周围打量了个遍。如同镜面的湖泊上,除了星光就是暗沉的疏影,没有一点人的气息。
秦临蹙眉,沿着镜湖四周走去。
云四方今夜睡得格外沉,对细微的动静更是查无所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榕树的细枝悄然伸长,如同无骨的藤蔓,从屋顶滑落下来,滑下屋檐啪的一声打在窗扉上。
末端的细枝异常兴奋,片叶从窗缝里爬了进去。
丝丝地前进,溜下窗台从地上潜行,目的明确地朝着床探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了过来,云四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没有要醒的痕迹。
男人止不住地咳着,一把掀开了床帘,踉跄着跌下了床,听着枝叶颤动的声音,都能知道它的激动。
顾不上痛男人爬起来,扑向窗边,陡然捉住了一根细枝,“咳……住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粗壮的树,语气带着几分沉痛,“够了,别再伤人了!”
“他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男人继续说道。
云四方依然在沉睡,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枝叶已经伸展到床边,却由于被人猛然攥住了枝节而顿住。
沙沙沙的抖动声拍在窗沿上,榕树挣扎从男人手里出来,但任凭它怎么挣扎男人始终不放。
不过就是几片叶子,它突然猛地一挣,徒留男人满脸震惊。
蹲在云四方床边的枝叶撩开了床帏,就直直朝他的脖子卷去。
突然嘭的一声,房门被人狠狠撞开,云四方倏然从床上惊醒,那根差点碰到他的枝叶一萎靡,迅速收了回去,节节退缩逃至窗外。
云四方掀开床帏,睁大了眼睛,“掌柜的?”
景慕霄弯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闹的动静太大,粱姨也跑了过来。
看到景慕霄出现在云四方房里,神色懊恼了一瞬,很快又涌上担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你来这里做什么?”云四方将青灼移到景慕霄面前,他脸上红白交错,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胸口才平静下来。
景慕霄冷冷地看粱姨一眼,转头对云四方道,“方才梦魇,感觉自己好像撞了鬼,想到了道长,便奋不顾身地跑了过来。”
云四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考量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披了件衣裳下了床,拿起景慕霄的手臂,在他臂膀上画了个驱鬼符,“好了。”
“多谢。”景慕霄身上仅穿着白色亵衣,示意粱姨跟他一起出去。
云四方关上门,转身看到地上躺着片绿莹莹的树叶。
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有点纳闷,走过去捡了起来,打开窗看了看,四下寂静无声只得又躺回到床上。
秦临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云四方摩挲着片叶,传来凉凉的触感。
门外景慕霄捂着嘴,进了房间才咳了出来,双峰死死拧着,凝聚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粱姨跟着进去,一直低着头没敢出声。
景慕霄隐忍着,血气渐渐从胸口涌上来,倏然直接冲破了牙关。
哇的一声,刺目的猩红染透了他的亵衣,粱姨惊呼:“少爷!”
景慕霄撇开她要扶着自己的手,拧着眉坐到了椅子上,气息不稳,“是你的主意吧。”
把太子支开,想让那个道长代替他去养榕树。
“什么时候,粱姨也能做出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了……”景慕霄喘了口气,拖着虚弱的身子,他明白自己根本资格质问粱姨。
粱姨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比谁都心知肚明,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景慕霄叹了口气,“为了苟且几日,拿你的良心作祭,我怎能心安。”
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乳母,在景王府待他最好的人,已经足够拖累她了,他怎么敢让她为自己杀人。
粱姨看着他不断抹眼泪,止不住地心疼,“老奴又怎么能看着你……”
那个死字她忍在嘴里,怕说出来都不吉利。
“就当做是命吧。”景慕霄自嘲的笑,“我这条命是他们景家给的,是时候还给他们了。”
粱姨彻底大哭了起来,不依不饶道:“为什么要拿你的命去还,该抵命的应该是太子才是!”
“他已经死了。”景慕霄凉凉道,弓起了身子,可能一时说了太多话,喉咙发痒,咳得合不拢嘴。
粱姨给他倒了杯水,润了嗓子没过多久才好转。
泪在眼眶里打转,多少年了?
好好的俊朗青年,变成了如今佝偻苍白的模样,还未曾享受过什么,便尝尽了苦楚,竟连命都要搭进去。
作孽的是景家人,为什么要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来承担恶果,粱姨不觉哭红了眼。
“一切都出自我的意愿。”景慕霄努力扯出笑容,朝着窗外道,“明日我便离开了,这里便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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