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动(五)(1/2)
尚寅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那出声的男子,只感觉心口像被雷击一般:“尹大人此话是何意?”
尹彻今年二十有三,天资超凡,只是相貌平平,甚至还有些老气,表情稍微夸张点就能露出满额的皱纹,声音也是一点不符合相貌的刚硬:“下官是何意,长山王自己心里没数?皇上就在这儿冷眼看着呢,你还打算演什么鬼戏?”
区区五品小官不对他行礼也便罢了,还莫名其妙地对他嚷嚷,尚寅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忙转向另一边的常宿,神情和语气都极是憋屈:“兄长,不知弟弟做了何事,竟引得尹大人怒发冲冠?”
皞昭向来先论君臣再论亲疏,但皇室的威仪也是不容外人藐视的,他如此说便是在提醒这就在跟前儿的君王,已经有人将脚踩到整个皇家的颜面上来了。虽然一直不是很敢长时间地直视这位兄长的眼睛,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了许多,只想从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看到一丝犹疑,一丝也好。可片刻后连他都能发现,那双眸里微微变动的神情根本是刻意摆出来给他看的,一点惊怒都没有。
常宿垂眸,轻轻勾唇道:“尹彻。”声音倒是听不出喜怒,似乎又想了些什么才继续道:“好好说。”
意思便是他这般火急火燎地自然不能让那满头雾水的人明白,须得清清楚楚地解释了才行。
尹彻虽说是实打实地为皇上做事的,却也和那吾丘彧一样丝毫不喜欢给主上面子,此刻听着常宿商量似的语气,也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翻着白眼从衣襟里拿出一块赭石色的令牌,放在手里掂了掂后就毫不客气地砸到了地上,扬着眉毛道:“长山王可识得此物?”
令牌就砸在脚边,尚寅也是恼怒地望了一眼尹彻,没见常宿的态度有什么变化,才蹲下身将令牌捡起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片刻后不明所以地道:“皇上予我的令牌为何会在你这里?”
“长山王还知道这是皇上赠予每一位亲王的令牌?”尹彻挑眉看着他,仿佛是气笑了,“皇恩浩荡,长山王不感恩戴德也便罢了,竟还想着用亲王令去刺杀外出巡视的圣上,这可不是狼心狗肺了!”
瞬间瞪大了一双燕眼,尚寅攥紧令牌不知所措地向后退去,尽量细致地去观察尹彻的神情。可那眼中的怒火根本就不像装出来的,僵硬地偏头看过去,只见常宿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时更是紧张无比,不由对尹彻大声道:“满口胡言,我何时——”
“这令牌就是在圣上回宫的途中、从一群蒙面的贼人身上搜出来的,下官还能自造一块令牌冤了你长山王的清誉不成!”尹彻怒目看着他,想起什么又不满地转向常宿道,“潆州那儿监察的乖觉,在皇上遇刺后就星夜兼程地将这玩意儿呈到御史台来了,下官也是今天一大早才收到,还以为皇上真的出大事儿了——你既回来了,能不能吱个声?吓得我饭都没吃就屁滚尿流地进宫来了,你却连回事儿都没当?”
尚寅心中更是大震,尹彻虽说得简单,但也透露出了许多信息。众人都知皇上武功不差,这次出巡自然也会随身带着千牛卫,怎么遇上个刺客都没打过,竟还让当地的监察御史知道了?且潆州是江北道的治所,皇上一路从渝北道北上,经过江北必然要对这治所进行一番巡查,那埋伏刺客之人定然是早有准备,也是做好了绝不让他安然回来的打算。
可是皇上这一趟出巡的大概行程,也只有少数人知晓,偏偏他作为皇弟、亦作为与太后交好的卫太妃的亲子,正是那少数人之一。只是这种事给他百十来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动一动念头的啊,怎么令牌还偏偏从那刺客身上搜出来了?
因为亲王们各有私令,故而皇帝给予每一位亲王的令牌,除非遇到重大事件,平日则不应使用。每块亲王令的形制各不相同,材质都是世所罕见,一人只得四块,只分派给了府中重要的宾客或下属,且耗资耗材量巨大,一般人是难以仿制的。他手里这块应就是确确实实从乾曜宫分发出的、四块长山王令的其中之一。
不知是因为那令牌的材质过于沉重,还是此刻他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双腿仿若灌了铅,霎时就跪在了地上。
常宿轻轻瞥了他一眼,也没将尹彻的无礼当回事,只道:“又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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